陛下會秉公處理的
永嘉公主府外。
哭聲不斷。
一個瘦小肌膚黝黑的中老男子頭戴著白布,哭聲震天響地喊著:“我的女兒呀!我可憐的晚娘啊,我本以為你給袁駙馬做奴婢是去享福的,倒是害了你的性命啊!”
晚娘爹旁邊的老嫗被兩個兒媳婦扶著,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晚娘,你放心,殺了你的彆說是公主殿下,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兒,爹孃也會為你報仇,討要一個公道的!”
公主府的侍衛厲聲趕人離開。
“大膽刁民,竟敢在皇家公主府跟前造次,還不快快離去!”
“你們要是再不走,可就要進監牢裡麵了!”
“住手。”
慶雲縣主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她道:“這晚孃的爹爹孃親剛曆經喪女之痛,他們前來也不是鬨事,隻是為了給女兒的死尋求一個公道罷了。”
“永嘉姐姐即便是貴為天子之女,也不能草菅人命,仗勢壓人,毀了皇室清名。”
慶雲縣主走上前扶住了晚孃的娘親道:“伯母,你不必害怕,當今陛下乃是仁君,倘若當真是永嘉公主害了你們的女兒,陛下也會秉公處置,絕對不會包庇自己的女兒。”
“這位姑娘,你當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姑娘,我可憐的晚娘,她縱使是做了駙馬的外室,有了錯,可她也是一條人命啊!”
“我的女兒啊,我可憐的晚娘啊!”
公主府外邊哭聲不停。
府內,永嘉公主聽著吉善前來彙報外邊之事,她便就緊蹙著眉頭。
陸驍陪在永嘉公主身邊道:“這晚娘爹孃可真疼女兒,明明女兒還活著,他們卻是一口咬定女兒死了要你償命。”
吉祥也跟著吉善進來稟報道:“公主殿下,侍衛本要將他們這群鬨事者趕走,可是慶雲縣主來了,幫著他們討要公道呢!”
永嘉公主擡眸看了一眼陸驍。
陸驍皺眉道:“慶雲縣主?她為何要幫那群鬨事的刁民?”
永嘉公主微低著聲道:“慶雲她……一直都是心儀於你。”
陸驍握緊著永嘉公主的手道:“那她也不該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來對付你,好歹你們也是表姐妹。”
永嘉公主道:“我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到底是誰這般兇殘狠辣,自己殺了人,還要栽贓到我的頭上來?還有袁傑……他給我找的麻煩,可真是絡繹不絕。”
公主府門口。
陸錦時與容弈趕到後,就聽著外邊哭聲一片。
大理寺的劉寺卿與長安府尹已是帶著手下趕來。
晚孃的爹孃兄長弟弟跪成了一排。
“我們一直以為妹妹跟著袁駙馬是在長安城之中享福的,哪裡知道再見就是永彆,可憐我的妹妹才十九二十的年紀啊。”
“我妹妹一直沒有得罪過人,唯一得罪的就是公主殿下,隻有公主殿下才會在天子腳下行兇殺人。”
陸錦時與容弈二人從馬車上下來。
容弈皺眉看著跟前穿著孝服的眾人,“誰來與你們說晚娘被人殺死了的?”
“參見七皇子殿下,七皇子妃。”
晚孃的家人一聽到是七皇子,也忙下跪磕首道:“七皇子,求您幫我們做主啊,還我晚娘一個公道啊!”
“晚娘她昨日遇害後,托了她身邊的丫鬟來孃家報信,可憐那個丫鬟最後也是被人殺了啊。”
陸錦時想起昨日裡,晚娘在懷中與她說的那些話,將死之人其言也善,陸錦時相信晚娘所說的孃家遭遇定然不是胡編亂造。
今日一見,想來晚娘在家中的日子,比她說的要更不好過。
她的孃家人,連晚孃的屍首都不曾去見,就著急忙慌過來找公主殿下要公道了。
陸錦時看向跪著的眾人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晚娘被殺,晚孃的屍首呢?”
“晚孃的屍首就在袁家在城郊的莊子裡!”
陸錦時嗬了一聲:“你們可有去看過晚孃的屍首?”
“去了,去了……”
為首的一個約摸著三十多歲蓄著山羊鬍子的男子道,“我妹妹死得可慘了,我們是根本看都不敢看第二眼,我可憐的阿妹喲,早知道兄長當初就是在災荒之中餓死了,也不讓你跟著袁駙馬走。”
“我的晚娘,我可憐的晚娘啊!”
一時間,又是痛哭聲一片。
慶雲縣主在一旁道:“七表兄,他們曆經喪女之痛,實在是可憐,還望七表兄能夠還他們一個公道,公主殿下殺了人,也得受罰纔是。”
陸錦時瞥了一眼慶雲縣主,“你說是公主殿下殺的,就是公主殿下殺的?證據呢?我還說是你殺的晚娘。”
慶雲縣主道:“除了公主殿下,誰會加害晚娘呢?晚娘她平日裡也不出門,根本與人結不了怨,唯有永嘉公主對她有恨。”
陸錦時道:“永嘉公主這個月底裡就要與安王世子大婚,她何須再記掛著去恨晚娘,在她快要大喜的時候去平添這種晦氣?”
晚娘兄長道:“就是公主殿下乾的,那丫鬟前來報信的時候,口中說的就是公主殿下派人來殺的我阿妹。”
慶雲縣主對著陸錦時道:“公主雖要與安王世子大婚,可她未必就能放得下之前所受的恥辱,也許是公主殿下嫉妒晚娘能有孩子……”
“嗬……”
陸錦時冷笑了一聲,“那可不可以說是慶雲縣主你對公主殿下懷恨在心,所以故意殺了晚娘,故意前來陷害公主殿下?”
慶雲縣主氣紅了臉道:“陸錦時!你怎敢這般汙衊於我?”
“你不也是在汙衊於公主殿下嗎?”陸錦時道:“無憑無據,僅憑你們口頭所說的丫鬟報信之言,怎可斷定是公主有罪?劉寺卿,把他們先都帶回大理寺衙門,待查清殺害晚娘真凶之後,再定他們汙衊公主之罪。”
晚孃的家人們被帶走時,一直高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今陛下聖明,不會包庇親生女兒的。”
“我們相信陛下會秉公處置的。”
這聲音許久才聽不到,陸錦時與容弈二人便進了公主府之中。
“皇姐。”
“七弟,七弟妹。”永嘉公主朝著他們一笑道,“麻煩你們了,讓你們受累過來跑一趟。”
陸錦時道:“說不定今日這事還是朝著我與七皇子來的,算不得受累,你身子可還好?”
永嘉公主輕摸著小腹,一笑道:“我沒事,腹中孩兒也沒事,我知曉晚娘還在人世,這是有人故意陷害,倒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