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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中花 第4章

作者:蘇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9:09:12

第4章 你不該在這裡------------------------------------------“幾天”,最終變成了半個月。,清漪閣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冇有人來,冇有密信,冇有深夜叩門的聲音。隻有小蓮每天準時送來膳食,絮絮叨叨地說些宮裡的閒話,然後在天黑前離開。蘇瑤照常讀書、散步、發呆,日子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懶得泛起。,水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殷無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段時間親自來了三次。他就站在術士們身後,雙手負在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蘇瑤被銀針紮進經脈、被符文陣困住意識。他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冷靜地、一寸一寸地剖開蘇瑤的每一個反應。“你最近氣色好了不少。”第三次結束時,殷無極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但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變化。“是嗎?”她淡淡地應了一聲,“大概是習慣了。”,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溫和得像個慈祥的長輩,但蘇瑤從骨子裡感到一陣寒意。“習慣是好事。”他說,“人活著,總得習慣些什麼。”。玄色的袍角拖過聖地冰冷的地麵,像一片烏雲掠過墳場。,天已經黑透了。小蓮幫她換了藥,紅著眼眶走了。蘇瑤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風總會帶給她一些零零碎碎的資訊——遠處的炊煙、山間的溪流、某棵樹在思念某隻飛走的鳥。但今晚的風是沉默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蘇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殷無極的禁製,加強了。

沈夜在第十五天的深夜回來了。

蘇瑤已經睡了。或者說,她以為自己睡了。但當那三聲輕叩響起的時候,她的眼睛幾乎是立刻睜開的,像是身體比意識更早地期待著什麼。

她披衣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月光下,沈夜站在那裡。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圈。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眼窩也陷得更深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慢慢掏空。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那種深不見底的、像是藏著整個夜空的暗色,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你來了。”蘇瑤說。

就這三個字。不是“你怎麼纔來”,不是“你還好嗎”,不是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隻是“你來了”,像是在陳述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天氣。

沈夜點了點頭。

他冇有進門,站在門檻外,和蘇瑤隔著一道門框。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分開投在地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是一道清晰的界限。

“國師加固了清漪閣的禁製。”沈夜說,“以後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進來了。這次能進來,是因為他今晚不在宮中。”

蘇瑤早就猜到了,但聽到沈夜親口確認,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你會被髮現嗎?”她問。

沈夜看了她一眼,似乎冇想到她先問的是這個。

“不會。”他說,“我很小心。”

蘇瑤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短暫的沉默。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燥氣息。

沈夜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蘇瑤。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布包,沉甸甸的,摸起來裡麵像是裝了很多細小的物件。

“這是什麼?”蘇瑤接過來,打開。

布包裡是一把鑰匙、一枚銅錢、一小截炭筆,以及一張折成方勝形的紙條。

“鑰匙是清漪閣後門那扇小門的。”沈夜說,“那扇門常年不用,守衛也經常忽略。但禁製覆蓋了整個院落,有鑰匙也冇用,除非有人從外麵破解禁製。”

“那這銅錢?”

“銅錢是信物。”沈夜頓了頓,“如果你有一天能出去,拿著這枚銅錢去城南的‘來福客棧’,找掌櫃的,他會幫你。”

蘇瑤抬起頭,看著沈夜。

“你安排這些,多久了?”

沈夜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紙條上寫著禁製的薄弱點和換崗的規律。”他說,“你收好,不要給任何人看,包括小蓮。”

蘇瑤把布包仔細地收進衣襟裡,和母親的玉佩放在一起。

“沈夜。”她說。

他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這個問題她問過不止一次了。每一次沈夜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蘇瑤以為這一次也會是一樣。

但沈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麵完全移了出來,把整個清漪閣照得像浸在銀白色的水裡。

然後他開口了。

“因為你不該在這裡。”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你本該是宇雲最自由的人。你能聽懂風,能聽懂樹,能聽懂這世上所有不會說話的東西。但你被困在這個連風都被堵住嘴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這不公平。”

蘇瑤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說“因為你對我有用”,或者“因為我欠你什麼”,或者任何一個她能理解、能分析、能算計的理由。

但他說的是“這不公平”。

不是因為她能幫他什麼,不是因為她對他意味著什麼。而是因為她不該承受這些,因為這不公平。

就這麼簡單。

蘇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月光把她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縮在門框裡麵。

“你不該對我說這些。”她終於說,聲音有些發澀。

“我知道。”沈夜說。

“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我父母是誰。你知道我早晚有一天要……”

她冇有說下去。但沈夜知道她要說什麼。

“我知道。”他重複了一遍。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不在乎。”沈夜打斷了她。

蘇瑤抬起頭。

月光下,沈夜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不是冷淡,不是疏離,不是麵具一樣的平靜。而是一種近乎坦然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負擔之後的輕鬆。

“我不在乎你是誰的女兒,不在乎你要找誰報仇,不在乎國師會怎麼處置我。”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就想好的事實,“我隻在乎你不該在這裡。”

夜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老槐樹的枝葉嘩嘩作響。蘇瑤的長髮被風撩起,拂過她的臉頰。她冇有去理,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沈夜。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淚,她早就不會哭了。是另一種更明亮的、像火星一樣的東西,在暗夜裡忽明忽暗。

“你會後悔的。”她說。

“也許。”沈夜說,“但那是以後的事。”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每一次一樣,準備消失在黑暗中。

“沈夜。”蘇瑤叫住了他。

他停下。

蘇瑤猶豫了很久。她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月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像一場無聲的風暴。

最後,她隻是說了一句:“小心。”

沈夜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了。這一次,他的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慢到蘇瑤能數清他的每一步——一步,兩步,三步,四步……走到第十步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冇有回頭。

然後繼續走,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蘇瑤站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又鑽進了雲層,久到夜風漸漸平息,久到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凍得發僵。

她轉身回屋,關上門,把布包從衣襟裡取出來,放在枕邊。

然後她躺下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

和沈夜的腳步聲,是一樣的節奏。

同一片夜空下,顧明淵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他麵前攤著三樣東西——一張王宮的地圖,一張沈夜的畫像,以及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

密信是他安插在宮中的人送出來的,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炭,燙得他手都在抖。

“清漪閣確有人居住。身份不詳,年約二十五,女。”

二十五歲。

蘇瑤今年二十五歲。

顧明淵把密信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月亮很亮,亮得能看清遠處宮牆的輪廓。他的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殿宇,落在西北角的方向。

十年了。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蘇瑤的情景。那是宮變前三天,先王在禦花園設宴賞菊。蘇瑤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坐在母親身邊,笑得眉眼彎彎。她看見他,衝他眨了眨眼,偷偷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桂花糕,趁人不注意塞進他手裡。

“新做的,可好吃了,你嚐嚐。”

他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甜得發膩,但他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吃到那麼甜的東西。

顧明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

他轉身回到桌前,拿起沈夜的畫像,仔細端詳。

畫像上的年輕人麵容清俊,眉目冷淡,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對這世上的一切都不屑一顧。但顧明淵注意到一個細節——畫師的筆觸在眼睛那裡格外用心,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種藏在冷淡表象之下的東西。

那種東西,顧明淵在鏡子裡見過。

是藏著一個人的樣子。

顧明淵放下畫像,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

沈夜。

然後他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是敵?是友?

還是……

他冇有把那個念頭寫完。墨跡在紙上洇開,把問號染成了一團模糊的黑。

第二天,蘇瑤被聖地的人提前接走了。

不是每個月固定的日子,而是突然的、毫無征兆的。天還冇亮,守衛就推開了她的房門,兩個粗壯的嬤嬤架起她就往外走。小蓮在後麵追了幾步,被守衛擋了回去,急得直跺腳。

蘇瑤冇有掙紮。十年的經驗告訴她,掙紮冇有用,隻會讓自己多受些皮肉之苦。

她被帶到了聖地。

但這一次,等待她的不是術士們,而是殷無極本人。

國師坐在聖地正中的石椅上,麵前擺著一隻青銅香爐,青煙嫋嫋。他的身後站著四個身穿黑袍的弟子,麵目模糊,像是四根冇有表情的柱子。

殷無極看見蘇瑤,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蘇瑤在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蘇瑤姑娘。”殷無極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我今天找你來,不是做實驗的。”

蘇瑤冇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殷無極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

“這封信,你見過嗎?”

蘇瑤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冇有署名,但她認出了那個筆跡——“蘇瑤親啟”四個字,鋒利如刀。

正是那封密信。

她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紋絲不動。

“冇見過。”她說。

殷無極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說謊的孩子。

“是嗎?”他說,“可是送信的人,已經招了。”

蘇瑤冇有說話。

殷無極站起來,繞過石桌,走到蘇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麼嗎?”他問。

蘇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被人騙。”殷無極說,嘴角還掛著笑,但笑意冇有到達眼底,“尤其是被一個我以為很乖的孩子騙。”

他伸出手,捏住蘇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蘇瑤冇有躲,也冇有掙紮。她就那樣仰著臉,看著殷無極的眼睛,眼神清亮得像是山間的溪水。

“國師大人。”她說,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您說我騙您,那我倒想問一句——您關了我十年,用針紮了我十年,把我的命不當命地折騰了十年。我要是想騙您,還用等到今天嗎?”

殷無極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瑤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冇有皺眉。

“那封信。”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知道是誰送的,也不知道寫了什麼。您要是不信,大可以殺了我。但殺了我,您就永遠得不到您想要的東西了。”

四目相對。

聖地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青煙都停止了飄動。

殷無極盯著蘇瑤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蘇瑤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然後殷無極鬆開了手。

他笑了。

“你長大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欣慰又像是遺憾的東西,“你母親要是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高興。”

蘇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殷無極注意到了,笑容更深了。

“你母親沈婉清,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他說,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可惜,她太聰明瞭。聰明到不願意為我所用。”

他轉身走回石椅,坐下來,重新端起茶盞。

“信的事,我會查清楚的。”他說,“在這之前,你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清漪閣裡,哪裡也不要去。”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尤其是,不要和我的養子走得太近。”

蘇瑤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但她隻是低眉順眼地點了點頭,像一隻被馴服的、聽話的雀鳥。

“是,國師大人。”

蘇瑤被送回清漪閣時,已經是下午了。

小蓮看見她回來,撲上來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身上冇有新傷,才鬆了口氣,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嚇死我了,我以為他們又要折騰你了。”

蘇瑤摸了摸小蓮的頭,冇有說話。

她走到窗邊坐下,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老槐樹的枝葉輕輕地搖著,像是在問她什麼。

蘇瑤冇有回答。

她在想殷無極最後那句話。

“不要和我的養子走得太近。”

殷無極知道了。不知道多少,但他知道了。

這意味著沈夜現在很危險。

蘇瑤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她需要想清楚幾件事——殷無極知道了多少?他是怎麼知道的?他說的“送信的人已經招了”,是真的有人招了,還是在詐她?

如果是詐她,那她今天的應對冇有破綻。

如果不是詐她……

那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蘇瑤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高牆上。牆上嵌著的碎瓷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一排排整齊的牙齒。

她想起沈夜給她的那把鑰匙,想起那枚銅錢,想起那張寫滿禁製薄弱點的紙條。

然後她想起沈夜昨晚說的那句話。

“因為你不該在這裡。”

蘇瑤把掌心攤開,看著那幾道被指甲掐出來的血痕。月牙形的,紅豔豔的,像一個個小小的傷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沈夜走的時候,走到第十步停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但他在那裡停了一下。

蘇瑤把掌心合上,握成拳頭。

“彆死。”她輕聲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老槐樹的枝葉忽然劇烈地搖了一下,像是在替誰答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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