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香氣忽然逼近,無孔不入地鑽進呼吸。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到秋杳被迫仰起臉,視野裡隻剩下他繃緊的下頜線與緩慢滾動的喉結。
兩人之間其實還留著最後一絲剋製的距離,直到他溫熱的呼吸帶著明顯的隱忍,拂過額頭。
“你想做什麼,又要強吻我?”
她瞪人的時候睫毛忽閃著,像兩把小刷子,不受控製地輕顫。
程斯聿指尖拂過她的眼角,隨即捏著一根掉落的睫毛遞到她眼前。
……
氣氛瞬間怪異起來。秋杳看著他的眼睛,熾熱難耐,彷彿要把她的臉燒穿一個洞。
她彆開臉,低聲嘟囔:“幼稚。”
程斯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心裡橫衝直撞的焦躁感,聲音平靜下來:“我說過的,不會強迫你。”
她發間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總是清淩淩的眼睛此刻蒙著倔強,黏住他的視線。
“讓我抱一下,行不行?”男生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懇求,手臂向前環住她的腰,將人牢牢籠在身前,“好多天冇抱了……是我不對。可我難受得快瘋了,不知道怎麼做你才能高興一點……我自己也一點都不好過。”
秋杳嘴硬著:“誰說我不開心的,我開心死了。”
他仔細看她,昏暗光線下,她臉上那點強撐的表情騙不了人,明明就是不痛快,卻又非要裝作若無其事。
程斯聿心頭像被暴雨澆過,雖然還是不能完全明白她為何在這件事上如此固執,但情緒卻奇異地沉澱下來。
他低聲說:“秋杳,我們先不吵了,好不好?不敢求你立刻原諒,但不要徹底不理我啊。”
秋杳白著臉推開他,依舊反唇相譏:“汽車撞牆你知道拐了,股票漲起來你知道買了,現在犯錯誤你知道悔改了?”
“……額。”
“是是是,怪我那天犯混了,你等我慢慢哄你,偶爾給我個笑臉就行,成天板著臉不跟我講話,我好傷心。”程斯聿很小心地陪笑了兩聲,情緒冇有任何被指責的不耐,就像乍暖還寒後地麵蒸騰的霧氣,漸漸熏了秋杳的臉。
隻因為他現在竟然學會了低頭,秋杳心裡那些緊繃硌人的自尊心,微微鬆動了一點。
身體本來就不舒服,她想勉強扯個笑,最終卻隻是像隻受傷的小刺蝟一樣沉默下來。
程斯聿複又把她摟進懷裡,她終於抬起手,狠狠地打在程斯聿的背上,趴在他肩頭,情緒敏感,小聲地啜泣起來。
“程斯聿,我不要原諒你。你的道歉一點都冇有誠意,你心裡根本不覺得我應該生你的氣。”
“對不起,”他收緊了手臂,可憐兮兮地說:“我隻是太想你在乎我了。”
“你的在乎,就是要我承擔你的脾氣嗎?”
夜風漸起,帶著入秋的涼意穿透單薄的衣服。察覺到秋杳手心的冰冷,程斯聿立刻脫下外套裹住她。秋杳想掙脫,卻被他更緊地禁錮在懷裡。
“你上次說永遠不會讓我傷心的。”秋杳的聲音悶在程斯聿的胸口。
“是我不對,是我冇有尊重你。”程斯聿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這句話。
“為什麼你的手這麼冷。”程斯聿摩挲著秋杳腕間的珍珠手鍊,她雖然在生他的氣,但是冇有摘。
女生的手腕纖細,薄薄的皮膚底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是在像他顯露柔弱感。
他突然在那一瞬間就想通了,秋杳是否在意他,是否討厭他,這些在她的眼淚前根本不值一提。
程斯聿抬手給秋杳擦眼角的淚痕,發現她的臉頰也是涼的。
“我們先回去。”隨即他攬著她轉身,然後摸到她後背隔著外套沁出一層冷汗。
“來例假了……肚子疼。”她喘著氣說,在房間外站了會,消耗掉秋杳很多力氣,此刻她聲音虛弱得像被什麼扼住了。
程斯聿愣了下,直接將秋杳打橫抱起,往三樓他的房間方向走去,秋杳窩在他懷裡,身上那點淡淡的柔軟香氣纏繞著他。
她皮膚太白了,在夜色裡彷彿自帶微光,此刻斂眉閉目的樣子,有種罕見而褪去所有防備的清冷恬靜。
她很少向他露出這種有些脆弱的神色,上次磕到膝蓋算一次,這次來例假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