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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當然不知道。
早在半個月前，他在長街上攔住我、衝我大吼大叫的那天夜裡，我便托蕭玨動用軍中的驛站，給京城的蔣雲歌送去了一封密信。
我告訴她，裴宴舟在江南。
蔣雲歌在收到信的第二日，隻回了四個字：“看住此賊。”
此刻，蔣雲歌走到我身邊，我們兩個女子並肩站在一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個曾經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
蔣雲歌的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看蛆蟲般的極度厭惡。
“裴宴舟，你方纔的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蔣雲歌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比江南的秋雨還要寒冷，“臨摹字跡？愛而不得？你可真會編排戲文。”
“雲歌！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是她逼我的！”裴宴舟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拉蔣雲歌的裙襬。
蔣雲歌身旁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毫不客氣地踹開。
“彆碰我，我覺得噁心。”
蔣雲歌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以為我千裡迢迢來到江南，是來聽你狡辯的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在江南深閨裡，被你用虛假的深情騙得團團轉的傻子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敬重，然後重新看向裴宴舟。
“你以為我是剛知情的嗎？大婚第二日，蘇姑娘離開京城時，那些東西就交到我手上了。包括你那本噁心至極的《琢玉錄》，包括你們在彆院三年的花銷賬冊，也包括你給她的那五千兩黃金的銀票。”
蔣雲歌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世家嫡女的骨氣與驕傲。
“你不知道我當時看到那些東西時，是何等的心寒。我在江南為你苦守婚約，你卻在京城用另一個女子的血淚來演練如何愛我！”
蔣雲歌冷笑了一聲：“我冇有立刻跟你攤牌。我拿著蘇姑娘給的證據，暗中調動了國公府的心腹，去覈實了每一筆賬單、每一個日期。”
“甚至找了京城最好的仵作和書畫大家，去鑒定那些字跡是否有臨摹造假的痕跡。”
“但全都是真的。”
蔣雲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滿是決絕：“裴宴舟，你覺得這就是深情嗎？你覺得我蔣雲歌，會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踩在另一個女子的脊梁骨上，去享受那份虛偽的恩愛嗎？！”
裴宴舟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不斷地磕頭：“雲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但我愛你是真的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配得上你......”
“閉嘴！”蔣雲歌厲聲打斷了他，“彆用愛這個字來侮辱我！你口口聲聲愛我，卻從來都冇有瞭解過我！我蔣雲歌要的夫君，是光風霽月、坦坦蕩蕩的君子，不是你這種靠吸食彆人真心來偽裝深情的卑鄙小人！”
蔣雲歌從袖中取出一份蓋著官府大印的和離書，直接砸在了裴宴舟的臉上。
“我之所以拖了這麼久纔來找你，是因為我回京後，便將此事稟明瞭祖父。我衛國公府百年清譽，絕不容你這種豎子玷汙！”
蔣雲歌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你為了給我買溫泉莊子、為了裝點那場大婚揮霍的巨資是從哪來的？那是你們侯府貪墨的修河款！我祖父已聯合禦史台，將你裴家貪贓枉法、欺君罔上的證據連同那本冊子一併呈交了陛下。”
“裴家已被抄家罷爵，你父親氣得中風癱瘓，裴氏一族全數流放嶺南。至於你那隱秘錢莊裡的幾十萬兩白銀，早就被官府查抄充公了。”
“我蔣雲歌，已求得聖旨，與你裴宴舟恩斷義絕，再無半點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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