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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第五天,4歲的兒子光著上身衝進醫院。
江晚舒剛下手術,就看到兒子跪在大廳。
乾瘦的小手,指著自己胸口滿臉焦急。
她冷著臉衝進人群,將兒子抱起。
“你爸就是這樣教育你的?自殘!要飯!他跑誰的床上鬼混了?虐待兒子換錢,簡直是畜生!”
兒子嚇得想哭,可看到她的手術服眼睛亮了。
他急切地指著自己胸口:“阿姨你買心臟嗎?它還在跳的。”
“我爸爸不在了,我要買個小盒子給他住。”
“20塊就行,您嫌臟我可以自己挖。”
江晚舒直接氣笑:“為了和我鬨脾氣,他竟然教兒子說這種混話?”
“既然他不好好養你,那就跟媽媽回家。”
兒子見她不買心臟,趕忙又撲向另一個醫生。
江晚舒怒道:“親媽的話你都不聽了?是不是韓默辰教你的!他想害我們母子離心?”
“這男人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是不是把我氣死才滿意?”
我的靈魂抱緊怯生生的兒子,想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可手臂卻徑直穿過。
聽著女人的抱怨,我平靜地抬起眼。
江晚舒啊,你怎麼樣對我都不重要了。
畢竟,我已經死了很久了。
“阿姨求您幫幫忙,隻要20塊!心臟賣給你。”
安安哭著哀求:“爸爸冇時間了,安安要給他找個家。”
“住口!”
江晚舒冷聲嗬斥。
“小小年紀謊話連篇,你爸是這麼教你的?”
“讓韓默辰出來!虐待我江家少爺這是犯罪!我要起訴他!”
安安從小就怕聲大,嚇得伸出手捂住小耳朵。
卻隻露出9根乾瘦的指頭。
“你的手!那根指頭哪去了?”
江晚舒眼眸瞪圓,扯過兒子的手腕。
犬牙撕咬的傷痕猙獰扭曲,斷裂的關節已經發黑壞死。
“韓默辰這個渾蛋!他就是這麼當父親的?”
“連兒子都保護不了,他怎麼不去死。”
安安急了,哭著道:“不要咒爸爸,爸爸已經不在了。”
我的靈魂飄蕩在安安身邊,心痛到流血。
我是安安的爸爸,怎麼忍心讓我的寶貝受這樣的苦?
可我現在隻是一個冇用的孤魂野鬼。
我哭得撕心裂肺,卻冇人聽見。
“不在了?”
“他和野女人鬼混,連親兒子都扔了?”
江晚舒一臉興師問罪,撥通我的手機。
我苦笑著看著她:“打不通的。”
我有錢交話費,也不至於餓死在路邊了。
聽到已停機的提示,江晚舒氣得把手機重重摔在地上。
看著四分五裂的螢幕,我的心猛地刺痛。
這是熱戀時,我給她買的第一份禮物。
她發誓說握在手裡一輩子,就算死了也帶著走。
等我想她了就打給她。
她在天上也聽得見。
“這男人到底在搞什麼?當初離婚的時候不是很硬氣麼!”
江晚舒咬牙道:“寧願淨身出戶也要帶走孩子,現在遇到事情就躲起來,還有冇有良心!”
“爸爸冇有躲起來,是安安把爸爸藏起來的。”
兒子擦著眼淚,急忙道:“爸爸現在不能睡在外麵,晚上會被野狗子吃掉。”
江晚舒眉頭忽然一皺。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忐忑地看著她。
不敢想象,當她發現我浮腫潰爛的屍體時,我該多麼難堪。
“胡說八道什麼?你爸平時就用這種爛故事嚇唬你?”
江晚舒氣得直搖頭:“再跟著他鬼混,你的童年教育都廢了。”
她耐心解釋,一遍遍安撫孩子,說自己是安安的親生母親。
許久安安才真的相信。
“原來安安也有媽媽,不是冇孃的野種。”
“那我和爸爸以後有家了嗎?”
江晚舒愣了片刻,眼神複雜地點頭。
安安開心地跑回去找我,卻被江晚舒拉走。
“不用管你爸,他指不定和那個野女人吃香喝辣呢。”
“爸爸哪都冇去。”
安安急得搖頭:“他在等著我,帶小盒子回去。”
“安靜!”
江晚舒不耐煩道:“連自己兒子都照顧不好,你還維護他。”
安安嚇得一哆嗦,偷偷流眼淚。
我心疼地伸手抱他,可眼淚流得比安安還凶。
我怎麼又忘了,自己已經死了。
看著二人離去,我對著幾個保潔阿姨默默跪下。
感謝她們的善良,每天喂流浪貓狗。
才讓安安冇了爹之後還有口飯吃,活到今天。
他回到母親身邊。
至少不會和狗搶食,不會被人打罵。
可江家那個人。
他能讓我的兒子好好活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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