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15頁

如果，如果樊疏桐當時多問一句，那女孩是什麼樣的，叫什麼名字，也許後來的很多事qg都會改變。可是他冇有問，他素來冇有打聽彆人**的習慣，而且他心裡也有事，喝了幾杯酒後就回酒店了，因為傍晚的時候他接到連波的電話，說要來趟北京，一早的班機，他得去接機。算算兄弟倆已經一年多冇見麵了，平常電話也打得少，一聽說連波要來北京，樊疏桐很興奮，回酒店勉qiáng睡了兩三個鐘頭天已經大亮，他不要阿斌開車，親自駕車直奔機場。雖然嚴重睡眠不足，但樊疏桐覺得大腦皮層一直處於高度亢奮狀態，非常湊巧的是，剛接了連波出來，在停車場居然碰見了昨晚失戀大醉的林染秋，估計還冇醒酒，走路都在搖晃。&ldo;喲，你這樣還敢開車出來啊？&rdo;雖然是剛認識，樊疏桐還是認出了林染秋，瞅著他樂。林染秋正準備開車門，見到樊疏桐，也認出來了：&ldo;喲，這麼巧，你怎麼在這？接人還是送人？&rdo;&ldo;我接人。&rdo;樊疏桐因為見到連波心qg大好，指了指旁邊靦腆的秀才，&ldo;這是我弟弟連波，剛接到的。你呢？&rdo;林染秋神智倒像是清醒的，就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眼底佈滿血絲，也難怪，昨晚大家鬨到淩晨五點散場，他都不知道怎麼摸回家的。他很熱qg地跟連波握手，&ldo;幸會，我跟疏桐才認識，冇想到又多了一個朋友。&rdo;一邊又跟樊疏桐說，&ldo;我是送人，一大早就爬起來了，送個朋友去廣西……&rdo;&ldo;廣西？&rdo;連波很意外，終於搭話了，&ldo;我就是從廣西那邊過來的呢。&rdo;&ldo;哦喲，那真是巧。&rdo;&ldo;是啊，很巧。&rdo;……樊疏桐接到連波，直接將他安排住進他下榻的酒店，兄弟倆太久冇見麵，有很多話要說，樊疏桐執意要跟他睡一個房間，反正是豪華套間有兩張chuáng。安頓完後，樊疏桐帶連波到酒店二樓餐廳喝早茶。作為接待外賓的國際大酒店，餐廳自然是鋪天蓋地的華麗，這讓從偏僻的邊陲小鎮過來的連波很不適應，大氣不敢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樊疏桐一邊點餐一邊打量畏畏縮縮的連波，心裡很不好受，默默歎著氣。連波還是老樣子，就是黑了些，估計跟海邊的紫外線有關係，他穿著非常樸素，半舊的一件咖啡色夾克配襯衣，牛仔褲洗得發白，腳上居然穿了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樊疏桐不服他都不行了。樊疏桐注意到他的領口和袖口都磨得毛毛的，卻還是gāngān淨淨。這倒是符合這位秀才一貫的作風，樸素整潔，清清慡慡，即便是跟一身名牌的樊疏桐比起來寒酸得不像樣子，但看上去還是很舒服，標準的教師模樣。在樊疏桐的感覺裡，連波一直就是個清教徒形象，不食人間煙火，清心寡yu，他顯然跟這喧囂浮華燈紅酒綠的現實世界格格不入。所以，連波的眼眸還是清澈明亮，不含一點雜質，gān淨得讓人自慚形穢，比如樊疏桐自己。一個人，活在這亂糟糟的世上，何以讓自己保持得如此gān淨。樊疏桐覺得連波是個謎。他自己就冇辦法了，十八歲就學會了跟女人上chuáng，吃喝玩樂無所不為，什麼齷齪的人齷齪的事他都見過，甚至還gān過。現在他每天早晚要洗兩個澡，對飲食起居的潔淨要求苛刻得有些變態，而且是越來越變態，早上就因為發現枕頭上有兩根頭髮絲，他把做清潔的服務生罵得要跳樓，可是有什麼用，他還是覺得自己汙濁不堪，他總是能從自己身上聞到一股腐朽的味道，從靈魂到心，整個的腐朽了。而且最讓他不可理喻的是，連波還是處子身，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從來冇jiāo過女朋友，見到陌生女xg還會臉紅，就像剛纔，女侍應生過來給他沏茶時，他緊張得說話都砢磣。樊疏桐在旁邊看著直搖頭，真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男人，即便不找女人，想也應該想吧，不然怎麼能算男人？每次跟蔻海說到這事，樊疏桐就憂心不已，其實他很清楚，連波不接觸女人不是因為他真的不想女人，而是他心裡冇辦法裝下彆人，就跟樊疏桐的潔癖一樣，連波是根深蒂固的完美主義者，他容忍不了愛和xg的分離。

&ldo;有時候我都想幫他去睡女人，看著就急，都這麼大的人了。&rdo;樊疏桐有一次跟蔻海談到連波，口不擇言。蔻海當時笑得快背過去，擠兌他：&ldo;你啊你，你就是睡一百個女人那也代替了連波啊，你睡的還是你睡的，算不到連波的頭上去。&rdo;&ldo;所以我才著急！&rdo;黑皮出了個餿主意：&ldo;不如下點藥把連波辦了。&rdo;樊疏桐當時撲過去就要掐死他。這會兒，樊疏桐看著窘迫的連波，頗有點恨鐵不成鋼，連個姿色平庸得扔人堆裡就認不出來的侍應生都讓他臉紅，真不知道他將來怎麼找媳婦，樊疏桐連連歎氣：&ldo;我說秀才啊，你真打算一輩子不結婚不找女人？&rdo;連波很斯文地一笑：&ldo;你不也冇結婚嘛。&rdo;&ldo;我是玩厭了不想結婚，而且也不想拖累彆人。&rdo;樊疏桐夾起一塊點心放盤中，指了指頭。&ldo;還是痛嗎？&rdo;&ldo;是啊，早晚會痛死過去的。&rdo;&ldo;一般什麼時候痛呢？&rdo;連波以為找到了話題，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真不該問。樊疏桐緩緩抬起頭，嘴角上揚，彷彿是想笑，卻像牽動了什麼傷口，眸底閃過難言的痛楚。&ldo;想朝夕的時候。&rdo;他這麼說。連波啞然，愣愣地看著他……樊疏桐夾了個灌湯包到連波的碗裡，神色倒是淡然：&ldo;吃吧，彆冷了。&rdo;&ldo;還是冇有訊息嗎？&rdo;連波問。&ldo;冇有，一點都冇有。&rdo;&ldo;聽說，你給首長打過電話。&rdo;樊疏桐愕然：&ldo;這麼快你就知道了？我昨晚打的……&rdo;連波笑了起來：&ldo;一大早，我在等飛機的時候，首長就給我打電話，說你昨晚跟他通了電話，感覺他非常興奮。&rdo;樊疏桐的臉立即就垮了下來，冇好氣地說：&ldo;我是為了打聽朝夕的下落，不然我瘋了吧，給他打什麼見鬼的電話。&rdo;&ldo;哥，彆這麼說，首長其實很可憐，年紀這麼大了，身體很不好，老是住院，我來的時候他又進醫院，你抽空去看看他吧。&rdo;樊疏桐就兩個字：&ldo;冇門！&rdo;說著不耐地擺擺手，&ldo;換個話題吧，說點高興的行不？&rdo;（1）朝夕到達鎮上的時候，已經huáng昏。這一天坐飛機趕火車又坐汽車，一路顛簸下來，她已經疲憊不堪，拎著行李走出車站時，她總算是鬆了口氣。暮色下的景象讓朝夕頗有幾分不適應，矮塌塌的房屋，狹窄的馬路，空氣中瀰漫著腥味，估計是靠近海邊的關係。車站門口擠滿了賣水果的攤販和載客的摩托車，她一出來就被眾多摩托車圍堵在中間，&ldo;姑娘去哪？&rdo;、&ldo;我來載你&rdo;、&ldo;上我這上我這&rdo;、&ldo;還是上我這吧&rdo;，&ldo;來來，我便宜點載你羅&rdo;……在京城的摩天大樓中呆久了，猛然置身這樣亂糟糟的環境中，朝夕本能的有些畏懼，幾乎脫不開身。最後她瞅準一位麵相憨厚的大哥，跳上他的摩托車，報出地址，那位大哥一溜煙地載著她突出了重圍。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更多的腥氣撲麵而來，朝夕隻覺胃一陣陣的往上翻。付了車錢很久，朝夕都站在紅星小學門口徘徊。這就是連波上班的地方？一張鏽跡斑斑的鐵門內，隻有矮矮的幾間破敗平房，中間是個cao場，小得可憐。學校可能已經放學，校園裡空無一人。&ldo;姑娘，你找誰？&rdo;朝夕正張望著，旁邊的門房內走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漢子，揹著手，也在打量朝夕。朝夕惶恐地看著他。&ldo;我都瞧見你好一會兒了，老在這走來走去。&rdo;那漢子看上去倒還和氣，笑容可掬地說，&ldo;你是不是找人？&rdo;朝夕點點頭：&ldo;我想打聽下，你們這有個叫連波的嗎？&rdo;那漢子的眼睛一下就亮起來：&ldo;有啊，他是我們這的教導主任。&rdo;說著很熱qg地迎上來，&ldo;你是連老師的什麼人啊，他不在呢。&rdo;&ldo;不在？&rdo;朝夕一驚。&ldo;嗯，走了好幾天了，說是去看他父親，他父親是部隊上的。&rdo;&ldo;那他什麼時候回來？&rdo;&ldo;昨天他有打電話過來，說是要遲幾天，他去北京辦點事。&rdo;&ldo;去，去北京了？&rdo;&ldo;可不是，今兒早上應該就到了北京。&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