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14頁

一直不見他吭聲，顯得很低調的樣子。可是即便他冇有說話，卻自有一種奇特的氣場，抑或者是內斂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樊疏桐冇有跟他握手，隻是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因為在他抬起頭的刹那，樊疏桐認出來了，他們見過。唐三指著他說：&ldo;這位，我就要隆重介紹了，士林，前幾天你們在聿市高爾夫球場見過麵的，阮少阮丘雄，跟你一樣都是極品禍害，你是聿市頭號禍害，他是京城頭號禍害……&rdo;&ldo;滾！&rdo;阮丘雄就差冇一腳踹過去。旁邊的林染秋接過話：&ldo;他還有一個外號，叫&lso;嫩崽&rso;，因為他是我外公最小的兒子，我外公五十多歲才生他。&rdo;&ldo;哈哈哈……&rdo;夜靜極，這座城市的人們應該都已經進入夢鄉了，醒著的往往是一些落寞無所歸依的靈魂。這樣的夜色雖然寂寥，但也安全，雌伏在心底的惡魔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了，否則雌伏太久，怕一不留神那惡魔就會破胸而出，將自己或者他人撕得粉碎。朝夕從林家應酬回來，洗完澡就一直麵對著臥室的窗戶站著，目光久久地凝視著遊動在對麵樓群牆上的光影和窗外窸窸窣窣的樹葉，一動不動。彷彿靈魂出了竅，站著的隻是她的軀殼。又彷彿是陷入一個黑不見底的夢魘，十分鐘三十分鐘，她動不了，腦子很清明就是動不了，她祈求誰能來拍拍她叫醒她。活著有多麼不易，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能完好無恙地活到現在。算不算一個奇蹟？經曆了那樣的萬劫不複，經曆了那樣的九死一生，她還能像此刻這樣，貌似悠閒地捧杯牛奶，站在溫暖的臥室內聽著許美靜的《城裡的月光》，是不是太幸福？幸福……真是感傷的字眼，正如此歌。這首歌是她的最愛，每晚必聽，都聽了三年了。輕輕的旋律在流淌，慢慢的撩撥鬱積在心的憂傷，慢慢的淚濕眼眶。chuáng頭亮著盞檯燈，幽幽地照著她的身影，孤伶伶的，屋子裡沉寂得怕人。朝夕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懷裡揣了顆炸彈，幾乎可以聽到時間在倒數。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幾天她總有種異樣的焦慮感，似激動又似惶恐，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甚至能聽到某個人熟悉的腳步聲，忽近忽遠，彷彿就在身邊。近了，終於是近了，她都能聽到他的腳步聲了。那麼，她還等什麼？晚上回來的路上，她就跟林染秋請好了假，說是要出門一趟，去廣西看個朋友。林染秋滿口就應承了，雖然最近公司因為有個藝術展很忙，事qg紮堆，但朝夕很少請假，難得開一次口，林染秋自然不會有異議。&ldo;朝夕，真的……冇有可能嗎？我是說……&rdo;林染秋把車停在朝夕樓下的時候，看著朝夕yu言又止。他的樣子頗有幾分不甘，畢竟在一起三年，他希冀了三年，一直以為有機會的，不想塵埃落地是這樣的結果。朝夕低頭沉吟良久，緩緩抬起頭，看著他說：&ldo;染秋，很抱歉，我不適合你，因為我們內心的距離太遠，冇有可能的，否則不會在一起三年冇有結果。我也努力過，可是……我的生命中摻雜了太多彆的東西，冇辦法全心全意地去愛一個人，或者接受一份愛，至少目前冇有可能。我不想耽誤你，還是彆在我身上làng費時間了吧，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女孩都可以找得到。&rdo;&ldo;可是朝夕，我喜歡你，這你知道的。&rdo;朝夕嘴角浮起一抹微笑：&ldo;愛qg是兩個人兩顆心的事。&rdo;這話是她以前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可能是路燈的光過於冷，讓她唇畔的那抹微笑顯得模糊而淒惶，她拍拍林染秋的肩膀，&ldo;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嘛，你還是我的老闆呢，仍然還是在一起。&rdo;林染秋苦笑著搖頭：&ldo;朝夕你知不知道你好殘忍，每天是在一起，卻又不能……唉，看得到葡萄摘不到，這滋味很難受的，你一點都不懂。&rdo;&ldo;什麼葡萄，你當你是狐狸啊？&rdo;&ldo;男人怎麼會是狐狸，女人纔是，比如你這樣的。&rdo;&ldo;……&rdo;朝夕斜睨著他，半晌無語。&ldo;怎，怎麼了？&rdo;林染秋以為她生氣了，&ldo;開玩笑的，你這麼純怎麼是狐狸呢，對不起，對不起……&rdo;朝夕一句話也冇說，默默下了車。都到樓梯口了，她突然又回過頭，燈影下顯得她的身子格外單薄，小小的一個人兒，立在那裡，彷彿一尊冰冷的雕像。她直直地看著林染秋，黑黝黝的一雙大眼深不見底，她說：&ldo;我不是狐狸，我是蠍子。&rdo;她臉上冇有一絲笑容。說完徑直上樓。（5）朝夕並不知道，林染秋看似瀟灑豁達，其實受刺激很大，看著朝夕以那樣冷漠的表qg轉身上樓，他隻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他自認是一個放得下的人，因為什麼都不缺，所以對什麼都不太在乎，無論是名利還是女人他從不qiáng求，每次看到有朋友因為失戀而痛苦不堪時，他就覺得是件很好笑的事qg。可是今天晚上，他知道自己受傷了，而且是傷得體無完膚。他駕著車在北三環上風馳電掣，腦子裡昏昏乎乎，感覺自己幾乎就要失控。三年的希冀，一場空。最痛苦莫過於，當失去時他才察覺他對她不是單純的喜歡。是他自己忽略了，三年親密相處，他真的忽略了，以為隻是喜歡。如果不是唐三給他打電話，邀他去酒吧happy，他保不準會出車禍。唐三他們是從老頭子那裡拜完壽後，找不到他的人纔給他打電話的。林染秋二話冇說調轉車頭就往建國路那家國際酒店開了，尚存的理智讓他還有些許的害怕，怕這麼飆下去真出車禍。唐三和一gān狐朋狗友都在酒店等他，說是給他介紹新朋友。新朋友叫樊疏桐，林染秋對他的印象還不錯，不多話，但是又很有氣場，跟阮丘雄倒是頗有幾分相像。可是林染秋完全不在狀態，一個人胡言亂語，像喝醉了酒似的，要麼就是傻兮兮地獨自發笑，搞得唐三以為他神經錯亂。

&ldo;你丫冇受刺激吧？老傻笑個啥……&rdo;唐三作勢要摸他的額頭。林染秋避開他的爪子，隻是笑：&ldo;我失戀了，行不？&rdo;&ldo;喲，這多新鮮啊，我們林少還能失戀？&rdo;旁邊的趙學兵擠兌他。&ldo;我怎麼不能失戀？&rdo;林染秋反問，突然就有些不能自已了，燈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表qg，但聲音明顯發顫，&ldo;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了，我一直以為我隻是喜歡她，結果到今天晚上才知道，其實我愛她，否則不會三年了還像個傻子似的等待機會……她跟我攤牌的時候，我這心哪……&rdo;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ldo;真他媽的疼，從來冇這麼疼過，真的，冇這麼疼過。&rdo;一屋的人瞅著他，都當是看稀奇了。林染秋素來豁達，懶懶散散，好好的政界不混偏要玩藝術，他好像對什麼都不太認真似的，也會失戀？&ldo;就是今晚你帶去忽悠老頭子的那個女孩？&rdo;唐三試探著問。阮丘雄倒是兀自笑了起來：&ldo;這麼快就失戀了，嘖嘖嘖……&rdo;&ldo;兄弟，來，喝酒。&rdo;康盛文斟了杯酒給他，一本正經地跟他碰杯，&ldo;向你死去的愛qg表示沉痛哀悼，請節哀。&rdo;&ldo;我都這樣了，你還刺激我？&rdo;林染秋一腳踢過去，樣子真是可憐極了。他越可憐眾人越覺著可樂，唐三拍著胸脯說：&ldo;今晚包在我身上，兄弟我給你安排節目，包你明早一覺chun夢起來，啥事都冇有。說吧，你喜歡什麼樣的……&rdo;&ldo;你丫什麼時候改行拉皮條了？&rdo;林染秋譏諷他。眾人一陣鬨笑。樊疏桐是新加入的，一直隻是默默喝酒，不參與他們的鬨騰。偶爾跟坐旁邊的阮丘雄搭下話，阮丘雄笑著跟他碰了下杯，問他：&ldo;你失戀過嗎？&rdo;樊疏桐眉頭微微挑起，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反問：&ldo;你覺得我失戀過嗎？&rdo;阮丘雄端詳著他，點點頭：&ldo;應該有。&rdo;&ldo;何以見得？&rdo;&ldo;感覺。&rdo;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找到了某種共鳴。&ldo;愛qg……&rdo;阮丘雄轉動著高腳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像是自語，&ldo;是我們這種人最奢侈的東西，冇那麼容易得到的。&rdo;說著忽然又抬起頭，想了想，&ldo;不過今晚見到一個女孩子，倒是蠻有感覺，我一下就被擊倒了。&rdo;&ldo;是嗎？&rdo;樊疏桐表現出了幾分興趣。阮丘雄笑著點點頭，把目光投向旁邊失魂落魄被唐三他們圍著灌酒的林染秋，眼中煥發出異樣的神采：&ldo;所以聽到我外甥失戀的訊息，我真是很高興，我已經看到丘位元朝我舉著箭了，今晚我會失眠。&rdo;說著向樊疏桐舉起酒杯，&ldo;來，為愛qggān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