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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轉過身，看著沈聿，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歇斯底裡，也冇有了刺骨的冰冷，隻剩下一片平靜。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沈聿，我可以留下。”
沈聿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往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言言，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可以留下陪念念。”方言言重複了一遍，抬著眼，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是我有四個條件，你必須全部答應我。如果你不答應，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留在這棟房子裡。”
沈聿想都冇想，立刻點頭，迫不及待地說：“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隻要你不走，什麼都可以！”
方言言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第一，我留下，隻是為了念念，不是因為你，更不是原諒你害死我姐姐的罪孽。你不準再對我有任何越界的舉動，不準再用那種噁心的語氣對我說情話，我們之間，除了念念相關的事情，冇有任何關係。”
沈聿的臉色暗了暗，喉結滾了滾，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頭：“好，我答應你。”
“第二，這棟彆墅裡的監控，除了大門和院牆的安防監控，室內所有公共區域的監控，全部拆掉。臥室、兒童房、衛生間的，你昨天已經拆了，剩下的，今天之內必須全部清掉。我不想每天活在你的監視裡，更不想念念從小就活在無死角的監控底下。”
“可以，我今天就讓人來拆，一個不留。”
“第三，
方言言頓了頓，目光落在走廊儘頭那間常年上鎖的主臥，眼神冷了下來，“我姐姐的房間，你不準再鎖著。那是她生前住的地方，我是她唯一的妹妹，我有權利隨時進去。你不準再動裡麵的任何東西，保持原樣。”
提到方清然的房間，沈聿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和抗拒。那間房是他的禁地，是他不敢觸碰的罪孽，是他午夜夢迴時，永遠逃不開的噩夢。可他看著方言言堅定的、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閉了閉眼，咬牙答應：“好，我答應你。鑰匙我會放在客廳的抽屜裡，你想進去，隨時都可以。”
三個條件，他全都答應了。
方言言心裡清楚，他不是真的妥協，隻是為了把她留下，暫時的退讓而已。但沒關係，隻要他鬆了口，隻要他放鬆了警惕，她就有機會。
她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沈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方言言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梨花木盒子，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不知道假意的妥協，會不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可她冇有彆的辦法了。
她打開盒子，拿出姐姐的日記，翻到最後一頁。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暈開，是姐姐的淚痕，上麵寫著：“言言，不要為我報仇，不要和沈聿硬碰硬。好好活著，帶著念念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
方言言的指尖撫過紙上的字跡，指尖微微發抖，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姐姐，對不起，我不能聽你的。害了你的人，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我會好好活著，也會帶著念念好好活著，但是在那之前，我一定要讓沈聿，為他做的一切，贖罪。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彆墅裡的燈一盞盞滅了，隻有方言言的臥室裡，還亮著一盞小小的檯燈。那點微弱的光，像黑夜裡不肯熄滅的星火，藏著淬了冰的恨意，和藏在溫軟表象下的，鋒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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