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後 第4章

第4章 原來我燒掉的，是自己的家------------------------------------------，像一道道哭不出來的血淚。，五歲那年的大火，灼熱的空氣，淒厲的尖叫，還有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聲音顫抖卻不容置疑：“活下去，彆回頭。”我一直以為，那是我作為蜂巢兵器，實驗開始的第一天。……，輕輕落在我頭頂：“那場火，燒的是我家。我媽抱著一個孩子往外跑，最後隻帶出了我。”雨聲很大，但他的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刀，在我耳膜上劃出血痕。，聲音裡透出一種被歲月磨平的絕望，“她說‘這不是我們的女兒’，然後就瘋了。”，雨水糊了我一臉，分不清是冷是熱。，冇有控訴，更像是在陳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判決。，是林晚的加密訊息，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瞳孔：你原名沈安然，出生登記為聞氏親屬。‘重構’為兵器，原始檔案標記為‘焚燬’。“親屬”那兩個字，腦中轟然炸開。，她胸前晃動的胸牌，編號尾數是銀色的“Y7”。，聞雅琴的名字。“實驗員”，竟然是我血緣上的親人。，給我一線生機的人……

遠處，淒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雨幕。我們最多隻剩十分鐘。

一個佝僂的身影冒雨衝了過來，是陳伯。

他把一套漿洗得發白的舊保安服和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塞進我手裡，氣喘籲籲地說：“後山……後山塌了塊土，露出個鐵箱子的角……聞伢子讓你去看看。”他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那地方以前從不許人動，你來了，他才鬆了禁令。”

我接過鐵鍬時，眼角餘光瞥見他濕透的袖口，沾著一小簇灰黑色的纖維。

我瞳孔一縮，那是蜂巢特勤製服的材質。

昨夜混亂中，有一具屍體憑空消失，原來是被他悄悄拖走掩埋了。

來不及細想，我和聞晏一頭紮進泥濘的山坡。

雨水把山路沖刷得異常濕滑，我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找到了陳伯說的地方。

一個鏽蝕嚴重的鐵箱嵌在塌方的泥土裡，像一具被塵封多年的棺材。

箱子上的鎖釦早已爛得不成樣子，但正中央卻有一個光滑的凹槽，泛著金屬冷光。

生物識彆式。

聞晏看了我一眼，我心領神會，顫抖著伸出滿是傷口和泥汙的手掌，貼了上去。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塵封了十幾年的箱子，應聲開啟。

箱子裡冇有金銀財寶，隻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膠片、半本被燒得焦黑的日記，還有一支裝著淡金色液體的冷凍管，管壁上凝結著白霜。

我拿起日記，殘存的字跡娟秀而急促：“若她覺醒，帶她回碑前。她的血能啟用記憶錨點。”落款日期，正是那場大火的當晚。

林晚的聲音通過腕錶緊急接入，帶著電流的雜音：“冷凍管裡是‘原型體保留液’！沈安然，你們家族有極其罕見的隱性基因，蜂巢就是靠它作為‘鑰匙’，啟動了對你的基因編輯程式。但……它也能逆向喚醒你的原始人格！”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可一旦使用，你現有的神經架構可能會全麵崩潰——你會忘記所有戰鬥技能，甚至包括語言能力，變回一個五歲的孩子。”

我握著那支冰冷的管劑，像握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種。

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昨夜聞晏會讓我去南嶺那棵老鬆樹下，挖出那塊刻著“安”字的銅牌。

那裡埋著的，或許是另一個我。

刺眼的警燈已經穿透樹林，在晃動的雨絲中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你信我一次。”聞晏突然奪過我手中的冷凍管，塞進自己懷裡。

他看了一眼逼近的燈光，轉身就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一腳踢倒了旁邊的“塌方危險”警示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站住！彆跑！”特勤的怒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逼退至崖邊，腳下就是濕滑的碎石。

我聽見他對追來的特勤大喊：“她在東區排水渠！快！”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引開的瞬間，他猛地回頭，隔著重重雨幕望向我。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我讀懂了那兩個字。

回家。

我攥緊了鐵箱裡那捲冰冷的膠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我終於明白，這場亡命天涯的逃亡，從來不是為了讓我這個代號734的兵器活命，而是為了找回那個在火光中被吞噬、被遺忘的小女孩，沈安然。

特勤的腳步聲和聞晏的喘息聲在雨中漸行漸遠，世界彷彿隻剩下我和這片埋葬著我過去的墓園。

腎上腺素急劇褪去，冰冷的雨水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來。

我抱著懷裡的鐵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踉蹌著衝向了山林的更深處。

身後的警笛聲越來越遠，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場大火，聞到了空氣中嗆人的濃煙。

腳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倒在濕漉漉的落葉裡，冰冷的鐵盒脫手而出，滾落在不遠處。

意識像沉入深海，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溫柔又殘忍地將我包裹。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我好像看到一雙穿著老舊解放鞋的腳，停在了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