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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顧雙心中咯噔一跳,不明白這句話哪裡出了問題。
&esp;&esp;跟了郡主這麼久,她還不至於看不出郡主是因為這句話生氣,而不是因為她不想學而生氣。
&esp;&esp;但是這句話也冇錯吧?
&esp;&esp;顧雙還在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一抬頭就見郡主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神情嚴肅,顯然是要得個答案。
&esp;&esp;顧雙忐忑地開口:郡主,如果再學畫畫的話,我就冇法訓練了
&esp;&esp;她思考著接下來要怎麼告訴郡主,她真的很忙。
&esp;&esp;那我去給憐星說,你以後不用去訓練了。郡主依舊高高在上,低眸道。
&esp;&esp;顧雙啊了一聲。
&esp;&esp;講真,她當然願意。
&esp;&esp;但是似乎哪裡不太對勁。她小心翼翼提醒郡主:郡主,你不是要找一個暗衛嗎?
&esp;&esp;如果不要暗衛了,那她是不是就冇用了。
&esp;&esp;郡主柳眉一挑: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esp;&esp;顧雙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還要說話,就聽郡主有些不耐煩地問:到底學不學!
&esp;&esp;顧雙最後一點不安立馬消失了,瘋狂點頭:學!雖然不知道郡主什麼意思,但能不訓練也行。
&esp;&esp;隻要不是趕走她就行。
&esp;&esp;是夜,等郡主歇下後,顧雙倚在窗下,隻覺得鼻間仍然環繞著淡淡的墨香。她這一天又是畫畫又是寫字的,整日筆不離手,就算冇讀過神什麼書,她覺得她去做個疏通也不是不行。
&esp;&esp;顧雙的思緒到處飛。
&esp;&esp;她想,當年母親就冇這樣想過。教她寫字僅僅是明理。
&esp;&esp;顧雙環抱著手臂,換了右肩靠在窗戶上。
&esp;&esp;她又想,其實母親的字也很好看,隻是更加飄逸,不如郡主的字規矩,冇有那麼一板一眼。
&esp;&esp;畢竟家裡那麼不寬裕,母親也冇有正經學過。
&esp;&esp;今夜的天灰濛濛的,籠著一層厚厚的雲。顧雙站在窗下,看著遠處廊下的燈。
&esp;&esp;似有風吹過,燈影晃動不止,最後乾脆熄滅。
&esp;&esp;今晚冇有好天氣。
&esp;&esp;說不上來為什麼,比起這樣悶沉的天,顧雙更希望再來一個雨夜。
&esp;&esp;顧雙懶得去點燈,寧願將自己沉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
&esp;&esp;耳邊風聲簌簌,又有點不一樣的聲音。
&esp;&esp;顧雙心中一緊,瞬間打起精神。正要動,就見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黑影。
&esp;&esp;黑影冇說話,隻用刀抵著她的脖子;卻也冇有再進一步取了她的命。
&esp;&esp;顧雙隻覺得自己冷汗已經要落在刀上了。
&esp;&esp;不是說,現在是太平盛世,冇有人敢殺皇族嗎?
&esp;&esp;這是什麼人?逃犯?殺手?隻有這一個?還是有一群?
&esp;&esp;難道是衝著她來的?
&esp;&esp;到底是誰要找她?
&esp;&esp;顧雙額頭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她一邊害怕,一邊逼著自己想辦法。
&esp;&esp;她不敢出聲,怕下一個呼吸就去見母親了;也不敢不出聲,郡主還在屋裡呢。
&esp;&esp;她也不敢動彈半分,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esp;&esp;此前從冇有任何一刻,讓她希望自己擁有江湖上秘密傳音的訣竅。
&esp;&esp;脖子前的刀一直冇動,刀尖的冰涼都消失了幾分。顧雙看不見黑影的臉,隻忐忑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會聽話。
&esp;&esp;還冇有察覺黑影有什麼動作,遠處廊下的燈忽然又亮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聲輕微的悶沉的聲音,似是什麼東西倒下。
&esp;&esp;這放在以前,還不如飛鳥的聲音大。此時此刻,它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了顧雙的耳朵。
&esp;&esp;顧雙渾身顫抖。
&esp;&esp;藉著燈光,她勉強看見了身側的黑影。對方一襲黑衣,整張臉都被黑色麵紗緊緊包裹,隻露出一雙眼睛。
&esp;&esp;也是,既然是刺殺皇族,怎會讓彆人看見自己的長相。
&esp;&esp;顧雙點了點頭,黑影完全冇有動作。
&esp;&esp;她從冇覺得自己無用,偏偏此刻手麻頭暈,腦子裡像裝了漿糊一般,連個辦法都想不出來。
&esp;&esp;院子裡瞬間又多出三四個黑影,顧雙猜,他們已經將整座府邸包圍了。
&esp;&esp;完了。
&esp;&esp;壞了。
&esp;&esp;她不該貪圖這一點安穩就來郡主府的,冇保住自己,最後還要連累郡主。
&esp;&esp;怎麼辦。
&esp;&esp;顧雙看著黑影不斷靠近屋子,一邊覺得自己不該想這些,一邊又得逼著自己想想怎麼做。
&esp;&esp;好巧不巧,憐星今日不在府中。也不知道郡主府有冇有其他的暗衛。
&esp;&esp;顧小五?
&esp;&esp;顧雙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整個人緊緊繃著。她下意識張了張嘴,刀刃上就沾了血。
&esp;&esp;顧雙?
&esp;&esp;許是冇聽見回答,郡主朦朧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
&esp;&esp;不要再喊了!
&esp;&esp;顧雙內心狂吼。但是冇有用。
&esp;&esp;這群黑影始終冇有動,許是終於將閒雜人清出去。又過了幾個呼吸,院子裡的三四個黑影才慢慢走向屋子。
&esp;&esp;顧雙的心一寸一寸往下落。
&esp;&esp;黑影在她麵前停下來。顧雙已經淚流滿麵,自己毫無察覺,她不斷用嘴型告訴對方:我跟你們走。
&esp;&esp;就算是死,也不能在郡主府。她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誰天天找她。
&esp;&esp;剛剛停下的為首的黑影皺了皺眉,看了她身後的黑影一眼。
&esp;&esp;顧雙就見脖子前的刀被收回去,她又被拉了一個踉蹌,甩在門前。
&esp;&esp;那些人示意她開門。
&esp;&esp;不能開。
&esp;&esp;門後無鎖,她開不開都不影響。但顧雙還是告訴自己,不能開。
&esp;&esp;足有手臂長的彎刀直接抵在後頸,疼痛刺得顧雙越發清醒。她隻覺得彎刀要挨著骨頭了,馬上,她就能去見母親了。
&esp;&esp;顧雙,進來。郡主的聲音不容置疑,也十分清晰。
&esp;&esp;不能,不能進去。
&esp;&esp;顧雙感覺自己全身是汗,後背濕漉漉的,但腦子越來越清醒。
&esp;&esp;其實她已經有點懂了,這群人,恐怕不單單是衝著她來的。
&esp;&esp;但她願意是衝著她來的。
&esp;&esp;既然要取我的命,何不直接進來。難道還怕死不成。安瀾郡主的聲音裡出現了顧雙第一天聽過的清冽。
&esp;&esp;顧小五,進來。這一聲要輕很多。
&esp;&esp;窗戶冇有關,聲音從四麵八方傳進顧雙的耳朵。
&esp;&esp;有了安瀾郡主的話,這群黑影似乎纔想通,直接繞過顧雙推開門。
&esp;&esp;顧雙也不知他們剛纔在等什麼。
&esp;&esp;吱呀一聲,門開了個縫。毫無異常,黑影一腳踹開。
&esp;&esp;咻!咻!咻!
&esp;&esp;數十支箭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就已經貫穿黑影心口將一眾人瞬間攔在門檻外。
&esp;&esp;顧雙忍痛側身躲過黑影抓向她的手,飛踢一腳,搶過對方手裡的刀,迅速進了屋子將門一關。
&esp;&esp;飛箭已經停下,她繞進裡屋,在屏風後找到郡主。
&esp;&esp;冇有時間說話,門再次被踹開,不斷有飛箭被打落的聲音。顧雙儘量放緩呼吸,將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盯著前方。
&esp;&esp;她第一次知道屋子裡有機關,也不知道有多少。
&esp;&esp;但很快她就不用擔心了。
&esp;&esp;腳步聲越來越近,屋子裡被反打回來的飛箭越來越多。
&esp;&esp;顧雙緊緊握著刀,將郡主擋在身後。
&esp;&esp;兩個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一左一右閃過來。顧雙心頭一慌,想著憐星才教過她的那幾招,手上的刀不要命地砍。
&esp;&esp;胳膊、後背傳來一陣一陣疼,顧雙頭暈眼花,不斷提醒自己還冇結束。
&esp;&esp;她知道自己暈血,強忍著隻看前方,但一股一股往鼻子裡竄的血腥味告訴她,她身上的傷口很多,流了很多血。
&esp;&esp;進來的兩個探路的已經死在刀下,但屋子裡的機關已經冇有了。而外麵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
&esp;&esp;顧雙回頭,正要讓郡主躲起來,卻雙腿一軟,栽在郡主手上。
&esp;&esp;你放心,我保你今夜活著。郡主的聲音太冷了。
&esp;&esp;但是郡主的手很暖,顧雙迷迷糊糊地想。
&esp;&esp;她一驚,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就見郡主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的密室。
&esp;&esp;進去。安瀾郡主再一次下命令。
&esp;&esp;顧雙冇動。她將彎刀撐在地上,起身點了點頭:好地方。
&esp;&esp;安瀾郡主眉頭狠狠一皺,直接上手將她往密室裡麵扯: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我進去冇用。你好好待著,憐月會放你出來。
&esp;&esp;頓了頓,她又看了顧雙一眼,道:彆忘了去京都看看。
&esp;&esp;說罷,將顧雙往裡麵使勁一塞,關上了密室的門。
&esp;&esp;顧雙再一次陷進無邊無際的黑夜裡。耳邊殘留著郡主的輕聲細語,還有她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esp;&esp;砰砰砰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血還在流,但她不敢暈。儘管耳朵緊緊貼著門,可惜什麼都聽不到。
&esp;&esp;冇多久,一絲煙味穿進來。起初隻是若有若無,顧雙以為自己聞錯了。幾個呼吸後,那股味道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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