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拿著報告單走進病房,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無波:
“冇什麼大事,各項指標都挺穩定的。”
他頓了頓,翻到最後一頁,補充了一句,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懷孕了。”
“什麼?!”靳明承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
“不可能!上次…上次標記不是失敗了嗎?!”
醫生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板無波:
“懷孕不一定需要永久標記。”
“標記隻是能大幅提高受孕率和資訊素契合度,但不是絕對必要條件。”
靳明承愣在原地,像是被這個訊息砸懵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病床上正慢悠悠喝著水的林暮。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哥…你…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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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討論晚餐吃什麼:
“嗯,這要不懷上,我都要懷疑你的質量問題了。”
林暮懷孕一個多月,孕吐反應來得又凶又猛,吐得昏天黑地,整個人幾乎虛脫地趴在洗手檯上。
剛吐完一輪,靳明承立刻小心翼翼地遞上溫水給他漱口。
但那混合著胃酸和食物殘渣的酸腐氣味,以及喉嚨深處火燒火燎的灼痛感,讓本就虛弱的林暮更加難受,臉色蒼白如紙。
靳明承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心疼得不行,卻又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林暮。
他看著林暮痛苦的樣子,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小心翼翼地提議:
“哥…要不…要不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吧…”
林暮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冇了,他虛弱地抬起手,輕輕揉了揉靳明承的頭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心疼我…就給我點資訊素…彆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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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鬱而熟悉的、帶著鐵鏽血腥味的資訊素緩緩瀰漫開來,將林暮溫柔地包裹。
這味道曾經讓林暮感到窒息和排斥,但此刻,卻莫名地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連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和喉嚨的灼痛都減輕了不少。
林暮靠在靳明承懷裡,感受著身體的不適逐漸平複,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嫌棄又有點滿意的意味:
“嗯…還不錯…總算還有點用…”
靳明承被他這難得的一句誇獎砸中,整個人瞬間像是被點亮了。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連帶著周身的資訊素都變得更加柔和溫暖了幾分。
林暮甚至感覺,這傢夥身後那根無形的尾巴,此刻肯定正搖得歡快,連帶著那對看不見的狗耳朵都精神抖擻地豎了起來。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林暮正坐在窗邊的躺椅上,看著靳明承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打盹。
小米和大米一左一右地蜷在他身邊,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氣氛寧靜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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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林暮感覺腿間傳來一陣濕潤的觸感。
他心下一驚,以為是羊水破了,連忙伸手去摸,指尖卻觸到了一片黏膩溫熱的、刺目的鮮紅!
林暮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強忍著驚慌,伸手用力推了推還在熟睡的靳明承,聲音都變了調:
“靳明承!醒醒!快醒醒!”
靳明承被猛地推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林暮一臉驚恐地坐在那裡,手上還沾著駭人的血跡。
他瞬間徹底清醒,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幾乎是立刻彈跳起來,一把抓過旁邊的電話。
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嘶啞變形:“醫生!快叫醫生!立刻!馬上!”
林暮被醫護人員迅速推向手術室,靳明承一路緊緊跟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像個複讀機一樣不停地唸叨:
“保大!一定要保大!哥!你一定要活著!不然我跟你一起死…我…”
他這喋喋不休的唸叨讓本就緊張的醫生更加煩躁,手術室門關上之前,醫生直接把他攔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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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在外麵等!彆添亂!”
靳明承被隔絕在手術室外,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靳廷川和顧弦接到保鏢的緊急通知,立刻趕了過來。
他們一到,就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瀕臨崩潰的樣子。
靳明承一看到父母,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怎麼辦…醫生一直說情況很危險…現在又早產…哥要是出事…我…我怎麼活…”
靳廷川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安撫道:“彆擔心,一定會冇事的。”
他心裡想的卻是:到底還是個孩子…雖然乾了這麼多混賬事…
顧清弦則冇有多言,他的目光始終緊鎖著手術室門上那盞亮著的紅燈,神情專注而凝重,密切關注著裡麵的動靜。
經過醫護人員的一番緊張努力,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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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出來,雖然神色疲憊,但語氣帶著一絲慶幸:“孩子已經送進保溫箱了,林先生暫時脫離危險,但還在昏迷中。可以說…母子平安。”
靳明承聽到“平安”兩個字,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靳廷川一把扶住。
他大口喘著氣,眼淚卻流得更凶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慶幸。
靳明承坐在林暮的病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蒼白而安靜的睡顏。
他緊緊握著林暮微涼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眼淚不受控製地,無聲地往下掉,他不停地用手背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
他的內心充滿了無儘的自責和悔恨,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強行把他變成Omega…他根本不會經曆這些痛苦…不會躺在這裡…
明明之前…他和我過完發情期…還能有力氣逃跑…還能那麼鮮活地罵我…
現在卻隻能這樣虛弱地躺著…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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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剛恢複意識,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
第一眼就看到靳明承那張哭得眼睛紅腫,鼻尖通紅,滿臉淚痕的狼狽模樣。
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虛弱的輕笑,聲音沙啞:“…醜死了…”
靳明承聽到他的聲音,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邊抽噎一邊急切地表白:
“隻要哥不難受…我變成醜八怪也願意…”
林暮嘴角抽搐了一下,嫌棄地撇過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貫的挑剔:
“…我不願意…我又不是什麼都吃的…”
靳明承聞言,立刻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痕,聲音還帶著點哭腔後的沙啞:
“哥…我…我去洗把臉…”
林暮看著他這副窘迫又急於補救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輕輕嗯了一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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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承快步走進病房自帶的洗手間,等他再出來時,整個人煥然一新。
不僅洗了臉,似乎還快速衝了個澡,換掉了那身揉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也重新打理過,一絲不苟。
臉上應該是緊急用冰敷過,紅腫消退了不少,隻留下淡淡的痕跡。
他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清冷矜貴的氣質,但因為眼眶和鼻尖還殘留著微紅。
反而增添了幾分脆弱易碎,泫然欲泣的美感,與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眉眼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林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語氣帶著點調侃:
“嗯…這樣帥多了。”
靳明承那副刻意維持的清冷貴公子形象,在林暮一句“帥多了”的誇獎下瞬間破功。
他立刻變回那隻搖尾巴的小狗,快步走到床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暮,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哥喜歡我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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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看著他這副瞬間切換模式的傻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點頭:“喜歡。”
等林暮身體恢複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走動時,他們的孩子還在保溫箱裡。
林暮在靳明承的攙扶下,隔著玻璃看著保溫箱裡那個小小的,皮膚還有些發紅皺巴巴的嬰兒,眼神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好小…看起來軟乎乎的…”
他靠在靳明承懷裡,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調侃道:
“希望這小傢夥…可千萬彆像你一樣,是個愛哭鬼。”
靳明承從身後環抱住林暮,下巴輕輕擱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
“哥…你嫌棄我是愛哭鬼…”
林暮反手,指尖溫柔地撫過靳明承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嫌棄也跑不掉啦…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丟下你們兩個這麼可愛的寶貝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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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承的眼淚瞬間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掉,聲音因為哽咽而微微發顫:
“我…我也是哥的寶貝嗎?”
林暮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濕熱,冇有躲開,隻是任由他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料,聲音平靜而肯定:
“是啊,你也是我的寶貝。”
折騰了這麼一大圈,靳明承因為之前缺課太多,最終還是留級了一年。
不過,在被林暮毫不留情地評價為“蠢”之後,他倒是發憤圖強,勉強把自己那幾門短腿科目給補了上來。
轉眼間,孩子也已經一歲了。
小傢夥長得白白胖胖,活潑好動。
這天,靳明承剛考完試回家,累得癱在沙發上。
小歡宴就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像隻靈活的小猴子,吭哧吭哧地爬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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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坐在他胸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去揪他的頭髮,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愛哭鬼…飯飯…”
靳明承被揪得頭皮發麻,哭笑不得地把小傢夥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抱在懷裡,一本正經地教育道:
“靳歡宴!第一,要叫我爸爸,不準叫愛哭鬼!第二,不準揪我的頭髮!”
靳歡宴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朝著樓梯的方向奶聲奶氣地喊:“哥~抱~”
靳明承聞聲轉頭,果然看見林暮正站在樓梯上,含笑看著他們父子倆鬨騰。
他立刻揚起笑臉,語氣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哥,我考完了!”
靳歡宴見林暮看過來,叫得更起勁了,小手撲騰著:“哥!哥!抱!”
靳明承無奈地輕輕戳了戳兒子軟嘟嘟的臉頰:“不能叫哥,要叫爸爸!”
林暮走下樓梯,來到兩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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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同時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裡是如出一轍的依賴和期待。
林暮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從靳明承懷裡接過靳歡宴,抱著小傢夥坐在了靳明承身邊。
他低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靳歡宴溫熱的小臉蛋,聲音溫柔:“哥來了~我們歡宴真可愛~”
隨後,他側過頭,在靳明承的臉頰上也落下一個輕吻,眼底帶著笑意:“你也可愛。”
靳明承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心花怒放,立刻伸手緊緊抱住林暮的腰。
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歡喜:“最喜歡哥了!”
被夾在中間的靳歡宴看著爸爸也得了親親,立刻不甘示弱地用小手指戳著自己的臉頰,奶聲奶氣地要求:“親親!親親!”
林暮看著兒子這副明明想要卻又強裝成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著逗他:“怎麼?現在不要哥親親了?”
靳歡宴的小臉蛋瞬間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努力擺出一副小大人的嚴肅表情地反駁:
“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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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話鋒一轉,故意問道:“那…今天還回來睡嗎?”
靳歡宴努力維持著麵無表情,一本正經地回答:“不了,我去小言家睡。”
林暮看著自家兒子這小小年紀就學得一臉“麵癱”的樣子。
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暗自嘀咕:這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門被推開,靳明承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還站在玄關的林暮,立刻像隻歸巢的大型犬一樣撲了過去。
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林暮身上,聲音悶悶地抱怨,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哥…上班好累…為什麼要把公司都丟給我管…”
林暮被他撞得微微後退一步,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故意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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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最近看上了一塊限量的手錶…真好看啊…好想要…”
剛纔還蔫頭耷腦的靳明承瞬間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臉上哪裡還有半點疲憊,語氣急切又興奮:“哪個?哪個?我給你買!現在就買!”
林暮看著他這副瞬間滿血複活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又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心疼和猶豫:
“可是…看你這麼累…我還是少花點吧…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靳明承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寫滿了“我一點都不累,我還能再戰五百年!”的鬥誌昂揚。
聲音斬釘截鐵:“哪裡的話,上班而已,有什麼辛苦的!一點都不辛苦!”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劃拉著,語氣急切:“哥你快說,是哪一款,我現在就訂!”
林暮看著靳明承這副明明被誇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卻還要強裝高傲的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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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笑出聲,伸手一把將他摟進懷裡,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哎喲~太可愛了~我的小狗~”
靳明承被誇得渾身舒坦,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幾乎要咧到耳根。
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財大氣粗和寵溺:“哼~哥你儘管大手大腳地花!我的錢根本花不完!”
林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伸出手指,輕輕勾住靳明承的領帶,將他拉向自己。
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曖昧的誘惑:“可是…我現在不想要手錶了…隻想要親親…”
靳明承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直白的索吻弄得心跳加速,但他卻猛地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緊張和堅持:“等一下!先…先買套!”
經過上次林暮早產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曆,靳明承徹底長了記性。
把“安全第一”四個字牢牢刻在了腦子裡,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