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射。
沈念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簡潔大方,冇有多餘的裝飾。她的脖子上戴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月亮石,那是她孤兒院的朋友送她的,不值什麼錢,但她從不離身。她的頭髮還是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一點淡妝,看起來乾淨而素雅,在滿場的珠光寶氣中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念,這邊。”蘇婉清朝她招手,笑容燦爛得像是午後的陽光。
沈念走過去,蘇婉清挽住她的胳膊,親熱得像多年的閨蜜。“聽說你新調的香水特彆棒,我迫不及待想聞了。對了,你今晚帶了幾瓶?”
“三瓶。”沈念說,“不同濃度的版本。”
“太好了。”蘇婉清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沈念注意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轉向彆處時,會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光。
宴會在八點正式開始。蘇董事長上台致辭,宣佈傅蘇兩家聯姻的婚期定在來年春天。台下掌聲雷動,傅司珩站在台上,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蘇婉清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甜美而得體,像一幅完美的商業廣告。
然後是沈唸的展示環節。
她走上台,麵前是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麵擺著三瓶香水,三隻聞香紙,和一小碟咖啡豆。燈光打在她身上,她不慌不忙地拿起第一瓶香水,在聞香紙上噴了一下,輕輕揮動兩下,然後遞到前排的賓客麵前。
“這是‘夜鶯’的變調版本,前調是佛手柑和黑加侖,中調是五月玫瑰和紫羅蘭,尾調是麝香和雪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把它命名為‘黎明之前’,寓意黑暗中最深的渴望。”
賓客們低頭聞香,紛紛點頭稱讚。一位法國來的香水商甚至站起來鼓掌,用法語說了一句“Cest magnifique”。
一切都很順利。
太順利了。
沈念展示完三款香水,鞠躬致謝,準備下台。就在這時,一個服務生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來,托盤上放著一杯紅酒。服務生低聲對沈念說:“沈小姐,蘇小姐說讓您嚐嚐這瓶酒,是她特地從法國帶回來的。”
沈念冇有多想,接過酒杯,向台下蘇婉清的方向舉了舉杯,以示感謝。蘇婉清笑著朝她點了點頭,那笑容甜美而溫暖,看不出任何破綻。
沈念抿了一口紅酒。
酒很好,是波爾多地區的名莊,單寧柔和,果香濃鬱。她放下酒杯,繼續和台下的賓客交流。大約過了十分鐘,她開始覺得不對勁——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視線變得模糊,身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作為一個調香師,她對各種物質的氣味和反應都瞭如指掌。她幾乎立刻就意識到——那杯紅酒裡被下了藥。
不是毒藥,是某種強烈的催情劑。
沈唸的手開始發抖,她努力穩住自己,想要悄悄離開宴會廳,去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等待藥效過去。但她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婉清!婉清你怎麼了?!”
沈念猛地回頭,看到蘇婉清倒在宴會廳中央,臉色煞白,嘴角溢位白沫,整個人在劇烈地抽搐。酒紅色的禮服在她身上皺成一團,紅寶石項鍊歪到了一邊,她的眼睛向上翻著,露出駭人的眼白。
宴會廳瞬間亂成一鍋粥。
有人尖叫,有人報警,有人去叫醫生,更多的人圍上來,將蘇婉清圍在中間。沈念站在人群外麵,藥效越來越強烈,她的身體在發燙,意識開始模糊,但她還是看到了——蘇婉清手邊有一個酒杯,酒杯裡的紅酒灑了一地,染紅了白色的桌布。
那杯酒,和她剛纔喝的那杯,來自同一個酒瓶。
沈唸的大腦轟地一下炸開了。
她想起來了——服務生端上來的托盤上,有兩杯酒。一杯給了她,另一杯……另一杯是給誰的?
她努力回想,但記憶在那個節點上變得模糊不清。藥效太強了,她的意識像被撕扯成了碎片,拚湊不起來。她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拍她的肩膀,有人在問她“你喝了什麼”。
然後是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是傅司珩。
他站在她麵前,臉色鐵青,眼睛裡的光冷得像碎冰。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沈念聽不清楚,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她隻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