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囚犯,被關在仇人未婚妻住過的閣樓裡,連拉開窗簾的資格都冇有。
“他想關我多久?”她問。
周正沉默了兩秒,說:“傅總說,一輩子。”
門關上了。沈念棠聽到了鎖舌落入門框的聲音,哢噠一下,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她心上。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很硬,彈簧有些塌陷,坐上去的時候發出吱呀的聲響。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紅色的封皮在這間灰暗的閣樓裡顯得格外刺目。她翻開來,看著照片裡自己那張慘白的臉,忽然笑了。笑得很輕,笑得很苦,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窗外有鳥叫聲,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沈念棠把結婚證放在床頭櫃上,仰麵躺在那張窄小的床上,天花板上有水漬洇開的痕跡,像一朵灰色的雲。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兩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麵——宴會廳的水晶燈,杯觥交錯的喧鬨,蘇婉清穿著紅色禮服站在人群中,然後忽然倒下去,臉色煞白,嘴角溢位白沫。尖叫聲,混亂的人群,保安衝進來,然後是警察,然後是手銬,然後是傅司珩站在人群中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和今天在民政局門口一模一樣。
沈念棠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灰色水漬,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傅司珩,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閣樓的窗戶冇有關嚴,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透過窗簾的縫隙,一縷灰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夜幕降臨時,傅司珩來了。
沈念棠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沉穩的、不緊不慢的,像某種倒計時。她坐在床邊,冇有開燈,整間閣樓沉浸在黑暗裡,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湧進來,在傅司珩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沈念棠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是檀木香水的味道,是烈酒,很烈的威士忌,混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
沈念棠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床墊陷下去一塊,他坐在了她身邊。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熱的,和她冰冷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傅司珩。”她開口,聲音沙啞。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她的臉。他的手指粗糲而冰涼,從她的額頭一路滑到下巴,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真實性。最後,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唇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沈念。”他說話了,聲音低啞得像砂紙,“你知道我為什麼娶你嗎?”
沈念棠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收緊,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比下午更重。黑暗中,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烈的酒氣,滾燙的。
“因為我要你生不如死。”他一字一句地說,“離婚婚罪,比坐牢更苦。”
沈念棠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沉穩而固執,像是某種不肯認輸的鼓點。她冇有哭,也冇有掙紮,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被扔進了冇有陽光的角落。
但她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傅司珩最終冇有做更多的事。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門重新鎖上,腳步聲漸漸遠去,一切歸於沉寂。
沈念棠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慢慢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縮成嬰兒的姿勢。閣樓的空氣很冷,被子很薄,她的身體在發抖。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想,兩年前她冇有認罪,兩年後她也不會認命。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銀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床頭櫃上那本紅色結婚證的封麵上,像一隻沉默的眼睛,見證著這場扭曲的、以愛為名的囚禁。
噩夢纔剛剛開始。
但噩夢的儘頭,未必不是黎明。
第二章:替罪的真相
兩年前。
傅氏集團總部大樓坐落在城市最繁華的金融區,六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