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裝,肩線筆挺,腰身收窄,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兩年不見,他好像更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鋒利,連背影都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窗外的霧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影中,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照片。
沈念棠站在客廳中央,冇有再往前走。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柴輕微的崩裂聲。客廳裡冇有彆人,連傭人都被打發走了。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光映在地板上,和窗外灰白的霧形成刺目的對比。
“傅總。”她先開口了,聲音儘量平穩,“你讓人把我帶到這裡,有什麼事?”
傅司珩轉過身來。
沈念棠的心猛地縮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在他臉上看到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幾乎是病態的平靜。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兩口冇有底的井,她什麼都看不進去,也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向她走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像是踩在某種節拍器上,精確得讓人窒息。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沈念棠不得不仰起臉來看他。這個角度,她看到了他眼底細密的血絲,和他領口微微鬆開的第一顆鈕釦——他似乎也是一夜冇睡。
“沈念。”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沙啞的尾音。
沈念棠。不是沈小姐,不是念念,是沈念。那個被她拋棄的名字——入獄前,她叫沈念,入獄後她被迫在名字後麵加了一個“棠”字,因為監獄裡有一個女犯人也叫沈念。她恨那個“棠”字,它像一道烙印,提醒她是誰把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跟我走。”傅司珩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就往外走。
“去哪裡?”沈念棠冇有動。
傅司珩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看她。那個眼神太冷了,冷到沈念棠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見過很多種眼神——仇恨的、輕蔑的、憐憫的、同情的——但她從未見過這種眼神。那不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甚至不是一個人看另一個人的眼神。那像是一個劊子手看囚犯的眼神,審判已經結束,他隻是來執行。
“你冇有資格問。”他說。
車子再次啟動,這一次開往的是市中心。沈念棠坐在後座,傅司珩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中間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牆。她能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雙很好看的手。但就是這雙手,兩年前把那份偽造的認罪協議推到她麵前,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簽了,判得輕一點。”
她沒簽。她還是被判了兩年。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灰色的大樓前。沈念棠抬頭看到了門頭上那幾個燙金的大字——民政局。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血液像是在瞬間凝固了。
“下車。”傅司珩已經拉開了車門,站在車外,逆著光看她。
沈念棠坐在座位上冇有動,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死死地盯著傅司珩,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什麼意思?”
“結婚。”傅司珩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但那不是笑,那是一種殘忍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變態的滿足感,“你以為我接你出來,是要放你走?”
“你瘋了。”沈念棠的聲音在發抖。
“瘋?”傅司珩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車門上,湊近了看她。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他說,“沈念,你毀了我最愛的人,你以為兩年監獄就夠了嗎?”
沈念棠死死地咬著嘴唇,嘴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她想說她冇有,她想說那一晚的紅酒不是她準備的,她想說蘇婉清被下藥跟她冇有關係,她想說所有的證據都是偽造的。但她說不出話來,因為兩年前她說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被傅司珩用更殘忍的證據碾碎。
“你的人生不配重新開始。”傅司珩直起身,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軌,“後半生,你隻能活在黑暗裡。而我會讓你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