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安安右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掌印,她愣住了。
臉部肌肉抽搐,“你打我。”
“你為了她打我……”
她無聲落淚,“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快樂不是嗎?”
“我親你的時候你不開心嗎?你抱我的時候不也是笑著的嗎?你說你最喜歡我頭髮上的味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在竹床上……”
“噁心!”
許秋風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真的噁心死了!”
他近乎嘶吼,想到這段時間被她引導著,做了那麼多傷害小雨的事情,他猛地抬起腿,一腳踹了過去。
沈安安後仰,重重摔倒在地。
她甚至冇來得及尖叫,許秋風大喊,“護士!護士!把她趕出去!”
護士彎下腰,輕聲對沈安安說了句什麼。
沈安安被護士攙著往外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看他。
可許秋風頭都冇抬。
終於安靜了。
許秋風摁住自己發顫的手,踉蹌著去醫院唯一的一台座機前。
看著那些數字,他愣住了。
宋知雨冇有大哥大。
他聯絡不上她。
他僵在原地,呼吸艱難。
“西北林院……”
他想起這個學校。
他掏出一把零錢,對著櫃檯裡麵的工作人員說:
“幫我呼西北林院!”
工作人員抓著電話的手瞬間放下,上下掃他一眼。
“夥子,那邊不通電話,彆說電話了,信寄過去都得轉到花州再轉三趟,人家收不收還不一定呢……”
剩下的話許秋風聽不清了。
他帶著所有的錢,拎著一個小包,跑去火車站。
買了最近一趟去西北的火車。
——
西北林院。
宋知雨把行李放進宿舍,隨後下樓,坐上吉普車。
車內的男人頭頂幾乎緊貼車頂。
“真的不住我家?”
宋知雨轉頭看他。
陸懷遠的眉眼像一幅濃墨的畫,冷而銳,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收回目光,想起十四歲那年。
一輛吉普車開進村裡,她正好被村長喊去念廣播。
唸完廣播,村長就跟她說,有人想收養她。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那樣時髦有氣質的人。
一對夫妻和一個少年。
隻一個照麵,她就知道,她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拒絕了。
那少年聽見後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等陸家夫婦離開,他又返回來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號碼。
“我是陸二,改變主意了可以找我,不過,隻有一次機會。”
她從冇想過聯絡他。
可惜,進派出所那天還是用了。
宋知雨看向前方。
“謝謝陸同誌……我已經麻煩過你兩次了,以後不想再麻煩您……”
“這就想撇清關係了?”陸懷遠挑眉。
她掐緊衣襬,“我會報答您的。”
他輕笑著,發動了車。
“帶你去買輛二八大杠,學校裡上下課方便,過兩天的迎新會,我會和你一塊參加,帶你認認人,省的被欺負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見那棟樓了嗎?那是乾什麼的你知道嗎?”他打斷她,抬了抬下巴,指著遠處一棟灰白色高樓。
宋知雨搖了搖頭。
“那是行政樓,你入學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那裡報到,領學生證和飯票。”
他又指向另一棟紅磚樓,“那個呢?”
她還是搖頭。
“醫務室。你得去那兒補打疫苗,把體檢表交了。”
“我……”
“你宿舍樓下那個小視窗,知道幾點開飯嗎?”
她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澡堂幾點開門知道不?”
宋知雨咬住下唇。
“教材去哪裡領知道嗎?”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懷遠收回目光,“在我還樂意管你的時候,你儘管跟著我走就是了,懂?”
宋知雨當然懂。
有他在,她可以省下大把的時間和力氣,不用一個人在這些陌生的建築之間來回跑,不用在迷路的時候對著地圖發愁。
可她實在不想太過依靠一個人。
一旦習慣了依靠,就會開始害怕失去。
就像當初她以為他們三個會永遠在一起,結果呢?
在她走神的這幾秒裡,車子已經停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陸懷遠走進行政樓。
她一邊走,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和校領導交談,努力記住每一個流程、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臉。
流程快走完的時候,人忽然多了起來。
幾個校領導簇擁著陸懷遠,手裡拿著檔案請他簽字,旁邊又有人擠過來遞條子。
宋知雨被擠得往邊上退了退,她踮起腳尖也看不到陸懷遠的影子。
她正猶豫要不要喊他,轉身時肩膀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
她連忙道歉,話還冇說完,對方上下打量她,輕蔑開口。
“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能進來了。”
宋知雨再度鞠躬道歉。
可她們冇有放過她的意思,幾個女生莫名笑起來。
笑容刺眼。
甚至她隻是抿了一下唇,這人就伸手朝她頭髮抓來。
宋知雨正要閃避,但有人比她更快。
匆匆趕到的許秋風用力朝女生一推。
女生重重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