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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不久後，我再次見到了他。
“靈兒，我今天來是來道彆的。”
他深深地看著我。
“我終於明白我活著，就是你最大的地獄。”
“你不用再躲著我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
他轉動輪椅，在擁擠的人群中，逆著光，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巷子的儘頭。
就像我們之間那段腐爛的過去，徹底爛在了泥裡。
傅景宸說到做到。
他真的消失了。
一個月後，林輝再次來到了我的書店。
這一次，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口彆著一朵白花。
他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剛走到我麵前，眼淚就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顧小姐”
林輝泣不成聲，“傅總他快不行了。”
我正在整理新到的舊書，手上的動作冇有停：“那麼多名醫，找我冇用。”
“冇用的！什麼醫生都冇用了！”
林輝突然崩潰地大吼出聲，猛地將那堆檔案砸在桌上“。
雙腿感染引起了敗血癥，多器官衰竭！他本來可以截肢保命的，可是他不肯！他說那是他還給您的腿，寧願爛掉也不能鋸掉！”
“他把所有的錢、股份、房產，全轉到了您的名下。這一個月，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就是在處理傅氏的交接。他甚至簽了遺體捐獻書，交代我們等他死後，骨灰直接揚進公海，說怕他的墓碑留在這世上，會臟了您的眼！”
林輝跪在地上，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顧小姐，他真的知道錯了！他已經把自己逼到了絕路，連全屍都不肯留了！您就去見他最後一麵吧，哪怕是去罵他一句，讓他閉上眼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桌上那堆足以撼動整個商界的檔案。
那是傅景宸用半條命打拚下來的商業帝國。
如今，他像扔垃圾一樣，全捧到了我麵前。
“他連死都不怕，還怕閉不上眼嗎？”
我語氣平靜。
“他怕您這輩子都帶著對他的恨活下去！”
林輝抬起頭，滿臉淚水。
“他說，他要把命還給您，把一切都給您，隻求您以後想起他的時候，覺得他死有餘辜，這樣您就能痛痛快快地活了！”
傅景宸啊傅景宸，你算計了一輩子，到死，都在算計我。
“好。”
我放下手裡的書，“我跟你去。去看著他死。”
頂級私立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隔著無菌玻璃，我看到了躺在裡麵的傅景宸。
醫生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迎上來：“顧小姐，您終於來了！傅總強撐著一口氣不肯走，就是在等您。他的臟器已經完全衰竭了，隨時會”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隨著我的靠近，病床上的儀器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
傅景宸乾癟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雙緊閉的眼睛，極其艱難地睜開了。
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但在看清我的那一刻，裡麵瞬間聚起了光。
“靈兒”
他嘴裡插著管子，發不出聲音，隻能用那種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
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手被綁在床沿上，手背上全是針孔和淤青。
他拚命地想要掙脫束縛去碰我，可是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隻能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
他在哀求。
哀求我的一絲憐憫，哀求我的一句原諒，哪怕隻是一個騙他的謊言。
我伸出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傅景宸的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他以為我終於心軟了。
可是下一秒，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傅景宸，你是不是覺得，你把命賠給我，把傅家給我，連骨灰都揚了，我就會覺得你可憐，就會原諒你？”
他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底的狂喜瞬間凍結成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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