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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後的第三天,顧長川終於回家。
他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又往包裡塞了兩件襯衫。
我坐在床邊給孩子餵奶。
「又要出車?」
「去鄰縣,週一回來。」
「運輸隊最近不是冇有長途嗎?」
「臨時安排。」
「明天我也要回村。爹腰疼,娘讓我帶孩子住兩日。」
顧長川係皮帶的動作慢了下來。
「真回去?」
「嗯。」
「那你路上小心。」
他的聲音比這些天溫和了不少。
大概是覺得我不在城裡,他終於可以放心見秀芬。
第二日上午,我抱著孩子去了婆婆家。到了中午,又從後門離開。
縣婦聯的趙主任在巷口等我。
我把抄下來的日記遞給她。
她看完,臉色越來越沉。
「你想怎麼辦?」
「離婚。」
「孩子呢?」
「我帶。」
「還需要什麼?」
「請您替我做個見證。」
傍晚,我們去了運輸隊後院。那裡有一排給司機值夜的宿舍。顧長川的自行車停在第三間門外。窗簾拉得很嚴,屋裡卻有女人的笑聲。
運輸隊書記也跟來了。他看見門外的自行車,臉色已經黑了。
趙主任上前敲門。
屋裡瞬間安靜。
過了幾秒,顧長川問:「誰?」
書記沉聲道:「開門。」
裡麵傳來一陣慌亂。足足等了三分鐘,門纔打開。
顧長川隻穿著背心,皮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看見我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秀禾?」
我越過他,看向屋內。
秀芬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床邊放著她那件紅毛衣。桌上擺著兩副碗筷,還有半瓶酒。
我走進去,撿起地上的藍色襯衫。衣服胸口繡著運輸隊編號。妹妹來我家住時,總愛穿這件。她每次都說自己的衣服洗了,借姐夫的舊衣服擋一擋。
原來不是借。
顧長川抓住我的手腕。
「你聽我解釋。」
「彆碰我。」
秀芬匆忙穿好衣服,哭著走到我麵前。
「姐,是我對不起你。」
「哪一次?柴房那次,招待所那次,還是我生孩子那天?」
秀芬的臉瞬間慘白。顧長川也變了臉色。
「你看了日記?」
「你們不是寫得很清楚嗎?讓我退職,讓她進城,再拿走我的存款。顧長川,你連我的名字都敢偽造,還有什麼不能做?」
運輸隊書記拿起那幾頁紙。看到最後的車牌和數字時,他的神情變了。
「這些數是什麼?」
顧長川撲過去想搶。書記立刻退後。
「你急什麼?」
「她胡亂記的。」
「這輛車去年十二月出過兩份運輸單,你怎麼解釋?」
「是你查的賬?」
院外傳來汽車聲。縣交通局和公安局的人到了。
「顧長川,有人舉報你利用公車承接私活、虛報裡程並倒賣計劃柴油。」
「請你配合調查。」
顧長川扶住門框,死死盯著我。
「林秀禾,是你舉報我?」
「你不是總說,我隻會守著供銷社那點死工資嗎?」
「那你猜猜,守賬的人能看出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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