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穀遷隱,四蠱隨行------------------------------------------ 幽穀遷隱,四蠱隨行,終究藏不長久。,纏繞整座山林的千機銀絲驟然劇烈震顫。,神色一凝。“走,立刻撤離。”,迅速收拾行囊,一把拉住染真,起身退離礦洞。:“怎麼了?”“張家搜山的修士已經逼近。”染秦語速平靜,“此地開闊無掩,一旦被圍,我們無路可退。”“那我們去哪?”“西側幽穀深處。”。“幽穀人跡罕至,溝壑繁複,最適合隱匿。腹地有天然石室,足夠我們長期棲身、靜養、修行。”,悄無聲息潛入幽深林海。,林間陰寂微涼。,視線落在染真肩頭,清楚看見他每走一步,都會下意識繃緊半邊身子,刻意放緩揮臂的幅度。
他輕聲開口,語調藏著擔憂。
“哥,你的貫穿傷還冇養好,方纔趕路走得急,傷口是不是又扯疼了?”
染真腳步頓了頓,抬手隨意按了下肩頭,笑得分外粗放。
“一點皮肉傷而已,熬幾天就結痂,不算大事。比起你體內纏人的蠱毒,根本不值一提。”
染秦冇接話,心底卻始終記掛著兄長的傷勢。
染真同樣留意到弟弟頻頻垂眸盯著袖口,眉宇間掩不住深重倦怠,心底懸著一塊大石,當即放緩腳步停下。
“阿秦,你最近總是心緒不寧。是不是經脈裡的蠱又在作亂?”
染秦腳步微頓,停在一塊青石旁。
他抬眸看向兄長,緩緩點頭。索性將四種蠱蟲的全部來曆、機製,以及自己壓在血肉深處、足以致命的隱疾,儘數坦白。
“我身上一共有四種蠱。”
“噬墨、**是自幼伴生,隨我長大。爆裂蠱是幾個月前偶然尋得,千機蠱,是前段時間黑市所得。”
染真眉頭緊鎖,語氣滿是揪心:“剛收服短短幾月,這爆裂蠱就給你落下這般隱患?四種蠱同時養在體內,你的身子怎麼扛得住?”
染秦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拂過手臂經絡,字字沉重,緩緩道出爆裂蠱最陰毒的製衡規則。
“先說爆裂蠱,也是我上次對上張袁,逼退他的底牌。”
“兩個月前偶然得到這隻爆裂母蠱,想要收服它,必須以自身鮮活血肉溫養蟲體,締結共生契約。”
“契約締結的那一刻,母蠱便自行分裂海量子蠱,沉入我的血肉之中。”
“這些子蠱不會消散,隻會日複一日順著血脈遊走,侵入筋絡、滲透臟腑,最後儘數朝著心口彙聚。”
“這是我與爆裂母蠱雙向製衡的死規。”
染真聽得呼吸一滯,心頭驟緊。
染秦垂眸望著自己平穩的掌心,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
“母蠱擁有作戰能力,並非隻能繁育。危急關頭,我可以催動袖口的母蠱自爆殺敵。”
“但代價,無人能承受。”
“一旦動用母蠱戰力、強行引爆,體內所有製衡用的舊子蠱會瞬間瘋狂反噬,撕裂我全身筋脈,寸寸斷裂。”
“那日與張袁對峙,他步步緊逼,執意要搶我們手中的秘境地圖。我隻直白告訴他,我體內養著爆裂蠱。”
染真想起那日凶險,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張袁必然是早年遊曆四方,對爆裂蠱的凶名與恐怖特性心知肚明,清楚此蠱一旦失控,宿主連同周身衣物都會一同炸成灰燼。”
“地圖我貼身藏在懷中,隻要他敢動手強奪,我無心壓製蠱蟲,使得母蟲失控自爆秘境地圖也會徹底損毀,他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不用我細說其中凶險,單憑爆裂蠱三個字,便足以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暫且退讓,答應我暫時放行的要求。”
染真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眼底的心疼與驚懼幾乎要溢位來。
“你收服這蠱才短短兩月,就已經要靠自爆的威懾自保?這般生死一線的險境,你之前半句都冇同我提過!”
染秦微微搖頭,不願兄長過度憂心,接著簡述其餘三蠱機製。
“其次是噬墨蠱。”
“四種蠱裡,隻有爆裂與噬墨可以繁育子蠱。千機、**終生隻有本體。噬墨、**陪我多年,習性早已磨合妥當。”
“噬墨子蠱在釋放前,我會錄入一道最簡單的鎖定指令。”
“一旦離我超出千米,直接斷掉心神聯絡,變成獨立蠱體。不會聽我操控,隻會從頭到尾執行最初那一道追蹤命令。”
“它們能感應前一隻子蠱殘留的墨香,自動落位,形成一路追蹤節點。”
“但它限製很大。持續行動會消耗自身墨力,無墨補給就會枯死。死後仍留墨香,極易被人反向追蹤。目標跑太遠、子蠱數量不足,線索便會徹底斷裂。”
染真喉間發緊,滿心澀然。
“相伴多年的蠱尚且穩妥,偏偏這剛得來兩月的爆裂蠱,時時刻刻拿你的性命做枷鎖。噬墨蠱又處處受限……你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賭。”
染秦平靜點頭。
“凡事有利弊,我可控範圍內,足夠自保。”
他繼續輕道。
“**蠱,隻有本體,以晨間霧氣為食。自小伴我,最擅製造幻境、亂人感知、擾人心神,配合爆裂新生子蠱控場。它冇有預設指令,超出千米就會徹底失控飄散。”
“最後是千機蠱。”
“前段時間黑市意外所得,唯一的統籌蠱,也是我四蠱聯動的核心。同樣有千米極限。所有蠱蟲,一律不能超距,超距即成野蠱,徹底失聯。”
聽完所有蠱蟲的來曆、製衡枷鎖與致命隱患,染真臉色徹底沉如寒鐵,滿眼都是痛惜與無力。
“噬墨、**相伴多年尚且安穩,爆裂蠱才收服兩月,就給你埋下必死的禍根。四種蠱層層受限、步步消耗,爆裂子母互相死綁,你拿自己的性命做枷鎖鎮蠱毒,僅憑一句體內有爆裂蠱,便能逼退熟知此蠱凶險的張袁。阿秦,你這哪裡是養蠱,你是在拿自己的命拖延時日!”
染秦輕輕吐氣,目光望向幽深幽穀,語氣沉穩而清醒。
“都是最普通的凡蠱,單獨拿出來一無是處。”
“但四蠱搭配,剛好互補短板。”
“我絕不輕易動用母蠱,隻靠母蠱新生的子蠱牽製對敵。”
“現階段母蠱隻繁育、不出戰。我穩住千米範圍、備好墨料、控製消耗,避險、狩獵、修行,都足夠。”
“經脈舊子蠱雖是兩月來不斷啃噬我身軀的病根,卻是唯一能死死鎖住母蠱、不讓它徹底失控的製衡手段。”
“我能穩住,至少現在能。”
說完,他轉頭直視染真,語氣認真懇切,帶著反向的擔憂叮囑。
“倒是你,哥。接下來在幽穀蟄伏,萬萬不可再逞強硬拚。”
“你的肩頭貫穿傷最怕反覆拉扯。這段時間安心靜養,狩獵、佈防、探查的事全部交給我。你切勿再強行揮刀發力,以免傷勢惡化落下病根。”
染真看著他明明身負瀕死蠱患,才收服爆裂蠱兩月就煎熬不斷,卻依舊強裝平靜、反過來叮囑自己的模樣,心底又酸又疼,壓下滿腔焦灼,重重點頭。
“好,我答應你,絕不硬扛傷勢。”
“但你也要答應我。日後再遇絕境,不準獨自憋著死撐,更不許再拿自身性命做威脅敵人的籌碼。這爆裂蠱才收服兩月,隱患無窮,你若真到險地,哪怕代價再大,也要告訴我。我們兄弟二人,再也不獨自扛所有凶險。”
“好。”
一聲輕應,落地無聲。
二人不再多言,繼續深入幽穀腹地。
不久,一處被厚密藤蔓層層遮掩的天然石室,靜靜現於眼前。
洞內乾燥、隱蔽、通風避光,與世隔絕,是絕佳的蟄伏養身之地。
染秦即刻佈下全套蠱陣,步步穩妥,絕不涉險。
千機銀絲鋪滿整片山穀要道,織成嚴密的千米預警網。
噬墨母蠱繁育子蠱,提前錄入警戒指令,藏墨於洞口,隨時沿路鋪點追蹤。
**蠱遊走林間,吸納晨霧,散出淡淡幻境迷霧,掩蓋石室所有氣息。
爆裂母蠱靜蟄伏於袖口,以新生子蠱依附千絲暗處埋伏,待外敵踏入範圍,層層麻痹滯敵。
一切穩妥之後,染秦立在石室中央,眸光沉靜澄澈。
“從今日起,這裡便是我們的落腳之地。”
“避追殺,穩蠱氣,磨默契,沉心境。”
林間風聲輕落,薄霧靜靜彌散。
四蠱靜默蟄伏,一危一穩,一患一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