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祖師爺上身 第188章 大典異變

翌日，天還未亮。

悠遠渾厚的鐘聲便自“天劍閣”最高處響起，一連九響，聲震群山，盪開雲海，宣告著清虛祖師出關大典的正式開始。

張雲舒很早就被接引弟子喚醒，換上了一身得體的淡青色道裝——這是蜀山為觀禮賓客準備的統一服飾，式樣簡潔，袖口與衣襟處以銀線綉著細微的雲紋劍飾，以示對主家的尊重。

她在指定的弟子引導下，來到上清坪。

廣場正中，早已搭起一座九尺高台，以整塊青玉砌成，台上設香案、劍架，案上供奉著三牲五穀、時鮮花果，更有蜀山傳承信物“天遁劍令”置於正中。

高台四周，按照周天星鬥方位，插著三百六十五麵玄色劍幡，幡麵無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廣場上，人影幢幢，卻秩序井然。

靠近高台的核心區域，是蜀山本門弟子與各派長輩、重要來賓的席位。

稍外圍，則是如張雲舒這般各派年輕弟子、傑出後輩的觀禮區。

更遠處，靠近廣場邊緣白玉欄杆處，則劃出了一片相對寬鬆的區域，供受邀前來的世俗名流、相關機構代表以及像周**這樣的“隨行非修行者”觀禮。

張雲舒在指定位置站定，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許無雙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外罩一件綉有蜀山雲劍紋的淡青色紗衣，身姿挺拔如鬆，在人群中頗為醒目。

許無雙也看到了她，微微頷首示意。

兩人目光交匯，算是打過招呼。

在許無雙身邊，還站著幾位氣度不凡的年輕道士，有男有女。

“張師妹，這邊。”明心也在此區域，低聲招呼她過去。

張雲舒走過去，與明心並肩而立。

她下意識回頭，在遠處遊客區域張望，很快便看到了正興奮地朝她揮手的周**。

周**旁邊還站著不少同樣好奇張望的普通人，這些大多都是與道門相關的工作人員，來自各門各派的世俗勢力，幫忙打理產業。

畢竟道士也是人，也要吃飯。

旭日東升，第一縷金光刺破雲海，恰好照亮了整個凝碧峰頂。

鐘磬之聲驟然停歇。

“吉時已到——！”

剎那間，廣場上數千人，無論修士凡人，盡皆肅然。

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威壓自“天劍閣”深處瀰漫開來，並不霸道，卻讓每個人心中凜然，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恭請——掌門真人，攜諸長老，祭告天地祖師，迎清虛祖師法駕！”

話音落下，天劍閣那兩扇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在低沉轟鳴中，緩緩向內開啟。

一行人以一位白髮如雪、麵容清臒的老者為首，緩步而出。

老者手捧“天遁劍令”，神色肅穆，目光沉靜如古井，他便是當代蜀山掌門，劍仙淩虛道人。

淩虛道人身後，跟著三十六位身著各色長老服飾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氣息淵深，步履沉穩。

他們按照特定方位，在高台下方站定。

淩虛道人獨自登台，將“天遁劍令”鄭重置於香案正中，隨即撚起三柱兒臂粗的“凝神香”，就著案上長明燈火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筆直如劍，竟不受山風影響。

“皇天後土，四方神明，蜀山列代祖師在上——”淩虛道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今有蜀山不肖弟子淩虛，率闔派上下，敬備禮儀，昭告於天：吾派鎮運之基，清虛祖師，千年關期圓滿，功德已備，今當出關，再臨塵世！”

“伏願天地垂鑒，祖師庇佑，劍道長存，正道昌隆！”

言罷，他持香躬身，三拜之後，將香插入巨大的青銅香爐之中。

剎那間，整個廣場，不，整座凝碧峰，乃至蜀山諸峰，都彷彿輕輕震顫了一下。

“鏘——！”

一聲清越無比、直透靈魂的劍鳴，自“天劍閣”最深處響起！

這劍鳴並不刺耳，卻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聲音。

大音惜聲！

劍鳴聲中，一道清光自天劍閣內緩緩流出。

初時細如髮絲，隨即舒展開來，化為人形輪廓。

輪廓周身籠罩在朦朧的清輝之中，看不真切麵目，唯有一雙“眼眸”的位置，彷彿蘊含著無盡星河流轉、歲月滄桑，目光所及，萬物似乎都變得通透而脆弱。

淩虛道人帶領三十六長老，以及廣場上所有蜀山弟子，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充滿發自內心的崇敬：

“恭迎清虛祖師出關！願祖師聖壽無疆，劍道永昌！”

聲浪如潮，席捲四方。

清虛祖師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目光掃過下方眾人。

那目光並無實質，卻讓每個被“注視”到的人，都生出一種被徹底看透、無所遁形的感覺，隨即又化為一種奇異的平靜與溫暖，彷彿被最純粹的道韻洗滌了一遍。

一道平和、中正，卻帶著金屬般質感與歲月沉澱之意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心湖中響起，並非通過耳朵：

“千年一瞬，塵緣未盡。吾既出，當觀世間劍，拭心中塵。”

那個人就是清虛祖師嗎？張雲舒興奮眺望。

卻覺得怎麼也看不真切。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毫無任何徵兆，天空極高處，雲海之上，視線幾乎難以觸及的虛空，驟然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扭曲，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巨石！

緊接著，一點黑影急速放大，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與沉重如山的壓力，朝著上清坪核心觀禮區域——正是張雲舒、許無雙、明心、葛廣易等各派精英弟子聚集之處——悍然墜下！

那黑影速度太快，初始尚是黑點，眨眼間已能看清輪廓——那竟是一座通體漆黑、非金非石、不知何種材質鑄成的九層巨塔！

塔身佈滿詭異扭曲的符文，閃爍著不祥的暗紅光芒，塔簷之下，懸掛著無數銅鈴，無風自響！

“小心！”

“是誰！？誰人敢驚擾祖師法駕？”

數聲驚怒交加的暴喝同時響起，瞬間劍光出鞘，法寶騰空，各色光華亮起，試圖攔截或擊碎那詭異的黑塔。

然而，那黑塔下落之勢快得超乎想像。

數道淩厲劍氣、法寶神光轟擊在塔身之上，卻發出金鐵交擊般的悶響，竟無法阻其分毫，甚至未能減緩其速度！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狂暴的氣浪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將附近的道人、案台、劍幡盡數掀飛！

塵土漫天，碎石激射。

待得煙塵稍散，眾人駭然望去，隻見那座突兀出現的九層黑塔，已深深嵌入了上清坪堅實的漢白玉地麵之中，塔身穩如泰山，暗紅符文流轉不息，淒厲鈴音響徹雲霄。

而被黑塔籠罩的那片區域，張雲舒、許無雙、明心、明月、葛廣易，以及附近十餘名各派年輕精英弟子……已然蹤跡全無！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一片慌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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