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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直上! 第3章

作者:陸維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1 07:38:41

第3章 一鳴驚人------------------------------------------,完成了《製藝精粹》的初稿。,上卷講製藝之“體”——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股格式的每一部分都有專門章節詳解,配合大量正反案例對比。中卷講製藝之“用”——如何審題立意、如何佈局謀篇、如何錘鍊語言、如何在考場上快速構思。下卷則是最核心的部分:曆年大梁科舉真題解析,包含十篇他親筆撰寫的“高分範文”和逐段評註。,他自己通讀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在於它填補了市場的空白。大梁朝的舉子們讀書,全憑個人悟性和老師的口傳心授,冇有人係統性地總結過“怎麼寫八股文”這件事。而他這本《製藝精粹》,相當於把明清兩代幾百年八股文寫作的經驗精華,濃縮成了一本三萬字的教材。,這叫“剛需教輔”。——他冇有出版的門路。,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江寧城裡最大的書鋪是文淵閣,老闆姓何,據說是個精明的商人,專做科舉教輔的生意。但他的原主在陸家被關了那麼久,跟這些書鋪老闆毫無交情。一個無名小卒拿著一本不知名的書找上門去,大概率會被人當成騙子轟出來。。,需要一個“權威人士”的背書。,目光落在桌上的筆墨上。他想到了一個主意。,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那是沈母臨彆前塞給他的,雖舊但洗得發白——又把那本手抄的《孟子》揣在懷裡,往城北走去。,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江寧縣學”四個大字。陸維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整了整衣冠,上了台階,拍響了門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誰?”“勞煩通報一聲,學生陸維舟,求見孫教諭。”,是江寧縣學的主官,正八品,管著全縣的生員。陸維舟之所以來找他,是因為孫世安是江寧出了名的愛才之人,而且為人正直,從不收受請托賄賂。更重要的是,他的原主記憶裡有一段關於孫世安的往事——去年陸維舟府試考了第七名,孫世安曾當眾誇過他的文章“有古風”,還特意把他叫到縣學裡指點過一次。

那之後不久,原主的府試名次就被趙家的侄兒頂了去。孫世安得知此事後,氣得拍了桌子,跑到知府衙門去理論,結果被知府趙大人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碰了一鼻子灰。

這件事,陸維舟一直記著。

冇過多久,老頭兒回來了,把他領了進去。縣學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齊整,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暑氣全消。正廳裡,一個五十來歲、穿著青色官袍的清瘦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閱文章,見陸維舟進來,抬起了頭。

孫世安長著一張典型的文人麵孔,清臒,白淨,眉目間有一股倔強之氣。他看到陸維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筆,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陸維舟?”他站起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你怎麼來了?”

陸維舟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繞彎子:“學生今日前來,是想請孫教諭過目一篇文章。”

他從懷中抽出一遝稿紙,雙手呈上。

孫世安接過稿紙,低頭一看標題——《論取士不拘一格》,眉毛微微一動。他抬眼看了一下陸維舟,然後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陸維舟坐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他給孫世安的這篇文章,不是《製藝精粹》的序言,也不是書中的範文,而是他特意為這次拜訪新寫的一篇策論。文章的核心觀點是:取士應當以才學為根本,不拘泥於門第出身,不侷限於固定格式,要給真正有才學的寒門子弟更多機會。

這篇文章他寫得極為用心。表麵上是一篇關於科舉製度的政論文章,實際上處處暗含著對當前官場舞弊、門閥壟斷的批評。他冇有指名道姓地攻擊趙知府,但字裡行間那股不平之氣,孫世安不可能讀不出來。

果然,孫世安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稿紙,看著陸維舟,目光深沉,半晌纔開口:“這篇文章,是你自己寫的?”

“是。”陸維舟平靜地說。

“你今年才十八歲?”孫世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十八。”

孫世安又拿起稿紙,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這次看得更慢,每讀一段就要停下來想一想。讀完最後一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回椅背,盯著陸維舟看了許久。

“你去年府試的那篇文章我看過。”孫世安緩緩說道,“文筆尚可,但眼界狹窄,格局不大,不過中上之姿。但這一篇……”他頓了頓,拿起稿紙晃了晃,“跟去年的文章相比,簡直不像是一個人寫的。”

陸維舟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不露聲色:“教諭謬讚。學生回去之後閉門讀書,有所頓悟,文章風格自然與從前不同。”

“頓悟?”孫世安笑了,笑容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好一個頓悟。那你告訴我,你文中提到的‘取士之法,當以實學為本,以時務為用’,這個‘時務’指的是什麼?”

這是在考他。

陸維舟不急不慢地答道:“所謂時務,便是當今天下之大事、國朝之要政。學生以為,當今朝廷最緊要的三件事,一是整頓吏治、革除積弊,二是勸課農桑、安撫民生,三是整飭邊防、安定四方。取士若隻論經義章句,不問時務,便是把讀書人培養成隻會搖頭晃腦的書呆子,於國於民何益?”

孫世安的目光猛地一凝,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盯著陸維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書櫃前,翻出一個木匣,從裡麵取出一張紙,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陸維舟接過來一看,是一份邸報的抄件,上麵寫著朝廷最新的諭令——今年八月,帝命禮部會同翰林院,選拔“通經術、曉時務”的人才,不拘一格,擇優錄用。

他心中大喜。這簡直是為他的文章量身打造的背景。

孫世安看著他,目光中的審視漸漸變成了欣賞,又帶著一絲惋惜:“你這篇文章要是早寫半年,在府試的時候拿出來,哪裡輪得到姓趙的頂你的名次?”

陸維舟淡淡一笑:“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孫世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表情變得極為認真:“陸維舟,你跟說老實話,你到底想要什麼?”

陸維舟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學生想要孫教諭為學生的書作序。”

“書?”孫世安一愣。

陸維舟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製藝精粹》手稿,遞了過去。孫世安接過,翻開扉頁,目光落在那四個字上,眉頭皺了起來。他翻了幾頁,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凝重的嚴肅。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翻得很慢,每翻幾頁就要停下來,閉目思索片刻。整個正廳裡安靜極了,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蟬鳴的聒噪。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孫世安翻完了最後一頁。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雙手撐著桌沿,低下頭,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

陸維舟能看見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孫世安抬起頭,聲音有些啞。他的眼眶微紅,目光灼熱得像兩團火,“這本書如果印出來,會砸掉多少人的飯碗?那些靠關門弟子、口傳心授吃飯的老先生,會被你這本書斷掉大半的生路。那些把持著科舉門道的世家大族,會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你到底明不明白?”

陸維舟站了起來,平靜地、一字一句地說:“學生明白。但學生更明白,那些老先生、那些世家大族,他們把持著教育和入仕的門道幾百年了,寒門子弟想要出頭,要麼給他們當牛做馬,要麼就一輩子在底層掙紮。學生想做的,不過是讓更多像學生一樣的窮書生,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貢院的考場裡,靠自己的才學掙一個前程。”

“憑你一人之力,就想撬動幾百年的積弊?”

“不試怎麼知道?”

孫世安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少年——瘦削的、麵色蒼白的、穿著洗得發白舊衣的少年,脊背挺得像一根標槍,目光沉穩得像一潭古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滿腔熱血,以為憑一支筆就能掃儘天下不平事。後來呢?

後來他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當過知縣,做過同知,被排擠過,被貶謫過,最後回到江寧做個八品教諭,管著一縣的生員,每天跟一幫打瞌睡的學生講《論語》,講得自己都快睡著了。

他以為自己的熱血已經涼透了。

但這一刻,看著陸維舟,他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重新燃燒起來,灼得他整個胸口都在發燙。

“好。”孫世安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給你作序。”

陸維舟怔了一下,隨即深深一揖:“多謝孫教諭!”

“彆忙著謝。”孫世安擺了擺手,神情嚴肅起來,“這本書要出版,光靠我一個人不行。我得找何老闆談談,他是江寧最大的書商,他願意接這個活,書才能印得出去、賣得出去。”

當天下午,孫世安就帶著陸維舟去了文淵閣。

文淵閣坐落在東街最繁華的路段,三層高的木樓,飛簷翹角,門麵氣派。何老闆名叫何誌清,四十出頭,白白胖胖,穿著一身寶藍色綢袍,手指上戴著兩個玉扳指,一見麵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孫教諭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孫世安也不寒暄,開門見山地把來意說了,然後把《製藝精粹》的手稿遞了過去。

何誌清接過手稿,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翻了幾頁之後,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眉頭越皺越緊,到後麵乾脆坐了下來,一頁一頁地仔細審讀。

陸維舟注意到,何誌清看到下卷那十篇高分範文的時候,瞳孔明顯放大了——那是嗅到商機的眼神。

“陸公子。”何誌清合上手稿,抬起頭來,笑眯眯地看著陸維舟,語氣比剛纔多了幾分敬意,“這本書,你打算怎麼合作?”

陸維舟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方案,請何老闆斟酌。第一,文淵閣一次性買斷本書的版權,學生開價三百兩銀子。第二,文淵閣負責印刷發行,每賣出一本,給學生抽兩成的版稅。第三,學生自費印刷,租賃文淵閣的渠道銷售,利潤全歸學生,隻給文淵閣支付渠道費用。”

何誌清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對出版行當如此門清。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如果選第二個方案呢?”

“版稅兩成,預付款五十兩。”陸維舟說得很乾脆,“何老闆可以先試印五百本,看看市場反應。如果賣得好,再加印;如果賣得不好,損失算學生的,五十兩預付款學生退還。”

何誌清瞪大了眼睛,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他在書行摸爬滾打二十年,從來冇見過這樣談生意的——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把所有風險都攬到自己身上。這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是極度愚蠢。

他看了一眼孫世安,孫世安微微點頭。

何誌清咬了咬牙,伸出手來:“成交。簽合同。”

合同簽完,何誌清當天就安排人去刻版印刷。文淵閣的刻工手藝精湛,不到十天,第一批五百本《製藝精粹》就印了出來。封麵用的是藍色函套,燙金大字,扉頁印著孫世安的序言,末尾還附了一行小字:“江寧陸維舟著,江寧縣學教諭孫世安校訂。”

孫世安這個名字在江寧讀書人當中頗有分量,但凡印著他名字的書籍,就算不看內容,大家也會高看一眼。何誌清深諳此道,故意把“孫世安校訂”五個字印得又大又顯眼。

但真正讓這本書火爆起來的,不是孫世安的序言,而是書本身的內容。

第一批書擺上文淵閣的書架後,何誌清送了幾本給江寧城裡幾個有名的塾師,請他們“指正”。這些塾師起初不以為意,翻了幾頁之後,一個個坐不住了。有一個老塾師連夜看完,第二天天不亮就跑到文淵閣門口等著,一口氣買了十本,說是要送給自己的學生們。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江寧的讀書人圈子裡傳開了。

“那本書你看過了冇有?簡直是把科舉的門道全都拆開了講給你聽!”

“彆提了,我去文淵閣買的時候已經賣光了,老闆說加印的還在刻版,得等三天!”

“我聽說隔壁縣的好幾個舉人老爺都在看這本書,說比他們老師講的透徹十倍!”

三天之內,五百本銷售一空。

五天之內,何誌清加印的兩千本也賣光了。

七天之內,陸續有蘇州、揚州、鬆江等地的書商派人來江寧求購,何誌清的胖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走路都帶風。他一口氣加印了五千本,又連夜派人快馬送往周邊各府縣的書鋪。

《製藝精粹》火了。

火得一塌糊塗。

有人讚它“開科舉教輔之先河”,也有人罵它“敗壞學風、投機取巧”。江寧城裡幾個老派的塾師聯名寫了一封公開信,痛斥陸維舟“以利祿之術蠱惑人心,使天下讀書人捨本逐末,不複知聖賢之道為何物”。這封公開信在文人圈子裡傳閱了一圈,反倒給《製藝精粹》又做了一次免費廣告——越多人罵,就越多人好奇這書到底寫了什麼。

陸維舟對這些紛紛擾擾充耳不聞。

半個月後,何誌清把厚厚一遝銀票送到了城南老屋。

“陸公子,這是第一期的版稅。”何誌清笑眯眯地把銀票放在桌上,那笑容裡多了幾分以前冇有的敬重,“扣除預付款和印刷成本,淨得二百一十四兩六錢。您點一下。”

陸維舟拿起銀票,一張一張地數了,然後抬起頭,衝何誌清笑了笑:“何老闆,我還想跟您談第二筆生意。”

何誌清眼睛一亮:“您說!”

“《製藝精粹》隻是上卷。”陸維舟從書箱裡又抽出一遝厚厚的稿紙,“我打算出續集,專門講策論寫作的技巧和範文。書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策論正宗》。”

何誌清接過稿紙,隻翻了第一頁,胖臉就笑成了一朵花:“印!馬上就印!這次咱們多印點,五千本起步!”

送走了何誌清,陸維舟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二百一十四兩六錢銀子。

他這輩子——不,兩輩子加起來,都冇見過這麼多錢。前世一個公務員的工資要攢大半年,現在就憑一支筆、一本教輔,半個月就賺到了。

這當然不是終點。他甚至不覺得這有多值得驕傲。無非是資訊差和認知差的變現罷了——他不過是把明清兩代幾百年積累下來的科舉經驗,提前搬到了一個還冇有這些經驗的朝代而已。

但這筆錢來得太是時候了。

陸維舟揣上銀票,鎖好門,大步流星地往街上走去。他先去了趟布莊,扯了幾匹細棉布,又去了趟米鋪,扛了一袋精白米和一袋麪粉。路過肉鋪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來三斤五花肉,兩斤排骨。”他對張屠戶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屠戶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大概以為自己在做夢。這個瘦巴巴的窮書生,從來都是在他鋪子門口繞道走的,今天居然一口氣要五斤肉?

陸維舟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城南小巷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巷口有幾個乘涼的鄰居,看見他這副模樣,交頭接耳地議論開來。

“這不是陸家那個窮小子嗎?怎麼突然買了這麼多東西?”

“你不知道啊?他寫的那本書賣瘋了!文淵閣的何老闆親自上門送銀子,我親眼看見的,那銀票厚厚一遝!”

“真的假的?那得多少銀子?”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現在發達了,是要當老爺的人了。”

陸維舟充耳不聞,推開院門,進了屋。他把東西放下,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棗樹,看了看補了又補的院牆,看了看頭頂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咧開嘴笑了。

他走進灶房,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紅燒肉燉上,排骨湯熬上,白米飯蒸上。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暖融融的。他一邊往灶膛裡添柴火,一邊哼著前世的流行歌曲,跑調跑得厲害,但心情好得不得了。

飯菜擺上桌的時候,劉婆婆挎著竹籃走過來了,大概是聞到了肉香,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維舟?你這是在做什麼飯呢?怎麼這麼香?”

“劉婆婆,進來坐。”陸維舟笑著迎上去,“今天請您吃飯,感謝您這些日子的照顧。”

劉婆婆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紅燒肉油亮亮的,排骨湯白生生的,白米飯晶瑩剔透,還有一盤炒青菜,青翠欲滴。她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捂住嘴,眼眶紅了:“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出息了,不知道該多高興。”

陸維舟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笑著說:“所以我得替他多吃點,把以前虧的補回來。”

那天晚上,陸維舟一個人把三斤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了。排骨湯喝了兩大碗,米飯吃了三碗,肚子撐得圓滾滾的,躺在院子裡的棗樹下,仰頭看著滿天星鬥,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這是他穿越以來,吃得最飽、最踏實的一頓飯。

也是他來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覺得,日子真的可以過下去,而且可以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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