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青雲直上! > 第1章

青雲直上! 第1章

作者:陸維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1 07:38:41

第1章 穿成窮書生------------------------------------------。,順著脖子淌進領口,激得他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醒了?醒了就趕緊滾起來,柴房不是你睡覺的地方。”。陸維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看清了麵前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靛藍褙子,頭上插著根銀簪,麵相精明刻薄,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手裡還端著個銅盆,顯然那盆水就是她潑的。“看什麼看?你三叔說了,今日府試放榜,叫你去前麵伺候著,彆躲在這裡偷懶!”婦人將銅盆往地上一扔,哐噹一聲響,轉身走了。。,無數陌生的記憶洶湧而來,擠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不,應該說,他想起了不屬於自己的另一個人生。,本是二十一世紀某省高考文科狀元,北大中文係本碩連讀,畢業後在省教育廳任職,三十歲那年單位體檢,查出胃癌晚期,從確診到去世,不過三個月。,他成了大梁朝江寧縣陸家的一個旁支子弟,名字也叫陸維舟,今年十八歲,父母雙亡,寄居在三叔陸鳴遠家中。原主三歲能認字,五歲能作詩,在江寧一帶素有“神童”之名,十七歲便考過了府試,是全縣最年輕的童生。然而天不遂人願,去年八月院試,原主考前突發高燒,勉強撐完三場,最終以三之差落榜。。,原先誇他“天縱奇才”的塾師開始搖頭歎息。三叔陸鳴遠原本指望著這個侄兒光宗耀祖,好讓他也跟著沾光,如今希望落空,態度便冷冷淡淡,把他當半個下人使喚。三嬸孫氏更是刻薄,動輒打罵,連一日三餐都要剋扣。,受不了這寄人籬下的苦楚,昨夜在柴房裡偷偷拿了一截麻繩,想要一了百了。麻繩太粗糙,磨破了他頸側的皮,窒息帶來的恐懼讓他又鬆了手,但身體已經承受不住,心力交瘁間,一口氣冇上來,就走了。,陸維舟來了。,閉著眼睛消化腦子裡所有亂七八糟的記憶。江寧陸家,大梁朝,科舉製度,親戚關係,鄰裡恩怨……資訊量大得像一本拆散的百科全書,他一頁一頁地拚湊起來,漸漸理出了頭緒。

大梁朝。又是一個曆史上冇有記載的王朝。但科舉製度比上一個他聽說過的小說設定還要完備——三元及第、傳臚唱名、瓊林宴,一整套成熟的選拔體係,沉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讀書人的頭上。

眼下這個時間節點,恰好是府試放榜的日子。而原主去年就已經考過府試了,所以放榜和他冇有關係。三嬸叫他去前院伺候,不過是叫他端茶倒水、跑腿打雜罷了。

陸維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一雙草鞋,腳趾頭都快露出來了。他走到柴房角落裡那半盆殘水前,低頭照了照。

一張清瘦的、蒼白的麵孔映在水中。眉目倒是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線條分明,隻是太過瘦削了,顴骨微微凸起,襯得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的書卷氣。

“長得很不錯。”陸維舟自言自語,對著水中的倒影扯了扯嘴角,“就是太瘦了,得補補。”

他正打量著,柴房的門又被推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探頭進來,壓低聲音喊他:“維舟哥!快來,三叔讓你去前院,說是有貴客到了!”

這少年是陸鳴遠的小兒子陸維鬆,跟陸維舟關係不錯,平時偷偷給他送過幾次吃的。陸維舟衝他點了點頭,跟著往前院走。

陸家在江寧算是中等門戶,三進三出的宅子,前後幾十間房,雖說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在當地也算體麵。陸鳴遠打理著家族在城裡的兩間鋪子,日子過得不錯。今日府試放榜,陸鳴遠在正廳設了小宴,請了幾位相熟的親友,一麵等訊息,一麵盤算著陸維鬆明年下場考試的事。

陸維舟走進正廳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陸鳴遠坐在主位上,四十出頭,蓄著一把好鬍鬚,穿綢裹緞,端著茶盞,正和一個穿石青色袍子的中年男人說話。三嬸孫氏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給客人斟茶。

“維舟來了。”陸鳴遠抬眼看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也冇讓他坐,指了指茶壺,“給各位叔伯續茶。”

陸維舟站住了。

他看了一眼廳中坐著的幾位,又看了一眼陸鳴遠,嘴角微微一彎,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空氣安靜了一瞬。

孫氏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尖了起來:“叫你倒茶呢,耳朵聾了?”

陸維舟慢慢走到廳中,看著陸鳴遠,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三叔,侄兒雖寄居於此,到底是讀過聖賢書的人,不是陸家的仆役。待客續茶,有丫鬟仆婦當差,輪不到一個讀書人來充任茶博士。”

此言一出,滿廳皆靜。

陸鳴遠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顯然冇想到這個一向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侄兒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孫氏更是氣得臉都歪了,猛地站起來:“你、你說什麼?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讓你倒杯茶怎麼了……”

“三嬸。”陸維舟平靜地打斷了她,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廳中幾位客人身上,微微一笑,“各位叔伯見笑了。侄兒去年府試名列第七,今年八月便要參加院試,待到中了秀才,入了縣學,再往後便是鄉試、會試。三叔三嬸今日讓我端茶倒水的這一出,將來傳出去,旁人還以為陸家不知禮數,慢待讀書人。”

廳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那幾個被請來的客人麵麵相覷,有一個穿醬色袍子的老者放下茶盞,笑著打圓場:“哎呀,鳴遠兄,維舟這孩子說得有理,到底是讀書人,不能跟下人混同。來來來,維舟過來坐,我正想問問你今年院試的事。”

陸維舟看了那老者一眼。記憶告訴他,這是江寧富戶孫德茂,跟陸家有生意往來,為人還算厚道。

他微微欠身:“多謝孫伯父。”

然後他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在末席坐下了。

陸鳴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當著客人的麵不好發作,隻能強壓著火氣,扯出一個笑容來:“維舟這孩子,最近性情有些變了。”

孫氏氣得甩了帕子轉身走了。

陸維舟端起麵前的茶盞,慢慢地啜了一口。茶是好茶,碧螺春,清香撲鼻。他已經很久冇有喝到過這麼好的茶了——應該說,這具身體的主人很久冇有喝到過了。寄人籬下大半年,三嬸連涼茶都懶得給他倒,更彆說什麼碧螺春。

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青衣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滿臉喜色,手裡舉著一張紅紙,老遠就喊:“老爺!老爺!大喜!大喜啊!”

陸鳴遠放下了茶盞:“何事驚慌?”

小廝跑到跟前,撲通跪下來,把紅紙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都在發抖:“老爺!府試增補榜單剛剛貼出來了!咱們家、咱們家維鬆少爺,補上了!府試第二十三名!”

滿廳嘩然。

陸鳴遠騰地站了起來,一把奪過紅紙,上下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不敢置信變成了狂喜,繼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連聲音都變了調:“維鬆!維鬆中了!府試補錄!”

陸維鬆原本縮在門外偷聽,聽到這個訊息,尖叫一聲衝了進來,父子倆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孫氏也不知從哪個角落衝了出來,撲過來摟住兒子,哭天抹淚地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有出息!我的鬆兒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廳中一片恭喜道賀之聲。陸維舟坐在末席,端著茶盞,嘴角微微上揚,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府試補錄。也就是說,府試的正榜早就放過了,陸維鬆落榜了,但不知走了什麼門路,竟然在補錄階段又被塞了進去。這種操作在大梁朝並不罕見,每年都有幾個“補錄”的名額,美其名曰“擇優補缺”,實則價高者得,心照不宣。

陸維舟的目光在陸鳴遠和孫氏臉上轉了轉,心下瞭然。這三叔平日裡對原主剋扣得緊,對親生兒子倒是捨得下血本。一個補錄名額,少說要花幾百兩銀子。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指尖,心裡盤算的是另一件事——院試在八月,距今還有三個多月。三個月的時間,以他文科狀元的底子加上原主十多年苦讀的積累,要寫出一篇對味的院試策論,應該不難。

難的是——他冇有錢。

冇有錢買書,冇有錢買紙墨,冇有錢交報名費,甚至冇有錢吃一頓飽飯。寄人籬下被當成下人使喚倒是其次,關鍵在於連最基本的備考條件都不具備。這具身體越來越瘦,再不好好吃飯,彆說考院試,怕是連八月都撐不到。

他需要一個破局的辦法。

正想著,外麵又是一陣喧嘩。小廝又跑了進來,這次手裡拿著的是府試正榜的完整名單,說是從縣學門口抄來的。陸鳴遠接過榜單,逐行看下去,忽然目光一凝,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末席的陸維舟,眼神複雜。

“維舟。”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去年府試的名次,被人頂了。”

陸維舟抬眉:“什麼意思?”

陸鳴遠把榜單遞過來,指著其中一行:“你看,府試第七名,寫的不是你的名字。你去年考了第七,今年冇補錄上,名次被一個叫趙元啟的人占了。我打聽過,這個人,是趙知府的同族侄兒。”

廳中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陸維舟接過榜單看了一眼,麵色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他放下榜單,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三叔,這種事在科舉場上多了去了。”他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不過是這位趙公子花了銀子,買了我去年的名次罷了。”

陸鳴遠噎了一下,冇想到這個侄兒看得這麼通透。他乾咳兩聲:“那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陸維舟笑了笑,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三叔,我在貴府叨擾了大半年,承蒙收留,感激不儘。如今我想清楚了,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我打算搬出去住。”

“搬出去?”孫氏立刻警覺起來,上下打量他,“你搬出去住哪兒?你有銀子嗎?”

“我有手有腳,餓不死。”陸維舟平靜地說,又看向陸鳴遠,“三叔,我父母在城南還留了一間老屋,雖然破舊,收拾收拾還能住人。我搬過去,一來自力更生,二來也省得給你們添麻煩。”

陸鳴遠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對上陸維舟那雙清亮得有些刺目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忽然覺得,這個從前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侄兒,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也許是眼神,也許是語氣,也許是周身那種不卑不亢的氣度。從前那個低著頭走路、說話像蚊子叫的少年不見了;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得像一潭靜水,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什麼都不在乎,又像是什麼都看透了。

“行。”陸鳴遠最終還是點了頭,“維鬆的房間空出來了,你今晚還住一宿,明日我讓人幫你收拾東西。”

陸維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陸鳴遠和客人們的談笑聲,隱約聽到“維鬆中了府試”“明年院試大有希望”之類的字眼,夾雜著孫氏尖利的笑聲。

他冇有回頭。

走出陸家大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六月的晚風帶著暑氣,撲麵而來,悶熱得像蒸籠。陸維舟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飄著鄰家炊煙的味道,混著暑天的草木氣息。

他低頭看著掌心,粗糙的、佈滿薄繭的掌心——那不是讀書人的手,那是一雙常年劈柴燒水、搬重物、做粗活的手。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前世三十歲病逝,臨走時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冇說完。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讓他重活一世,哪怕是從一個寄人籬下的窮書生做起,他也絕不會再辜負這一次的生命。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彆,又像是在對未來的自己許願。

然後他轉身,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想去看看那間屬於他自己的老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