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青雲台 > 第23章

青雲台 第23章

作者:崔芝芸袁文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23:36:44

三日後。

“德榮,我埋在樹下的十二年竹葉青呢?把竹葉青給我帶上!”

“朝天,把我的扇子取來,不是這柄,這柄金鑲玉,忒俗了,要那柄翠竹篾的。”

“這馬車太素了,憑的掃我威風,換那輛寶頂的,馬也換,通通換成玄鷹司的黑馬!”

正是酉初,江辭舟站在院中,指點著府中一乾下人收拾出行。不一會兒,德榮提著一壺竹葉青,滿頭大汗地趕過來:“公子,您小點兒聲!”

江辭舟似乎不解:“為何?”

德榮往東跨院那邊望了一眼,“少夫人還在裡頭呢。”

滿打滿算,公子與少夫人成親不過十日,他前陣子去何鴻雲莊子吃酒已是荒唐,今夜在東來順擺席,誰不知他是為了扶冬姑娘?

既這樣,還不知收斂,德榮真是為他捏了一把汗,“今夜的事要是讓少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動氣。”

江辭舟聽他這麼說,隻笑了笑。

不多時,朝天也出來了,他把摺扇遞給江辭舟,催促道:“公子,快走吧。”

江辭舟問:“馬換了嗎?”

“祁銘他們已換好了。”

今夜跟江辭舟去東來順的除了德榮與朝天,還有祁銘等三名玄鷹衛,原因無他,幾日前江辭舟在何鴻雲的莊子上遇了襲,近日出行都調了玄鷹衛跟著。不過擺席是私事,江辭舟不好公然假公濟私,讓祁銘幾人換了黑袍,戴了帷帽,對外隻稱是從鏢局聘來的護衛。

幾人一起到了府門口,朝天見江辭舟又頓住步子,不由問:“公子,還不走嗎?”

他與德榮一般心情,生怕青唯發現江辭舟以擺酒的名義狎妓——自從上回青唯弄臟了他的新刀,朝天不知為何,對這位少夫人有點發怵,覺得她似乎並冇有表麵上那麼好相與。

江辭舟道:“不忙,再等等。”

“等什麼?”

“等個人。”

德榮和朝天正疑惑著還有什麼人要跟來,隻見前院過來一個身穿,頭戴玄色帷帽的,正是與祁銘幾個玄鷹衛一樣打扮。

待她走近了,江辭舟上下打量一眼,笑了聲:“還挺合身。”

青唯“嗯”一聲,將搭在腕間的黑袍披上:“什麼都瞧不出來吧?”

“瞧不出來。”

青唯於是點了點頭,率先往馬車走去,說道:“那走吧。”

德榮與朝天包括幾日前在玄鷹司見過青唯的祁銘齊齊傻了眼,公子這是……要帶著少夫人去狎妓麼?

青唯走了幾步,冇聽見身後動靜,回過頭,發現德榮朝天與一眾玄鷹衛全都神色詭異地僵在原地,不解道:“不是吃酒去麼?還不走?”

朝天與德榮齊齊嚥了口唾沫,看向江辭舟。

江辭舟笑了笑:“走啊。”

近日東來順的生意好,九月一到,接連接了幾回大席,今日更是巧了,小章大人與江家小爺一齊在這擺宴,掌櫃的一早就守在樓門外迎候賓客。

華燈初上,隻見一輛闊身寶頂的馬車駛來,車室前的燈籠上寫著個“江”字,掌櫃的連忙迎上去:“江小爺總算到了。”

江辭舟來得有點晚,下了馬車問道:“客人都來了嗎?”

“來了不少了,徐家的公子,曲家的小五爺,還有小何大人他們都到了!”掌櫃的笑得熱忱,“小何大人來得還早哩,一到就幫忙張羅,江小爺好大的顏麵!”

江辭舟道:“那是小何大人賞光。”

掌櫃的連聲道是,把人一齊迎了進去。

青唯從前隻在東來順的前樓買過酒,跟江辭舟進到裡院,才知是彆有洞天。走過一條曲徑,兩側竹林間各有幾道岔口,通往不同的院子。有曲苑風雅的,有富貴堂皇的,有蓬萊迷澤的,各色院落雅俗並存,不一而足。

掌櫃的把江辭舟一行人引到一個喚作“風雅澗”的院中,說:“就是這裡了。”

這個院子不大,席次也並不很多,各個席次間隔著竹屏,當中有小溪蜿蜒流淌而過,主桌設在一間竹舍內,還自帶了一個隔間,應了它的名,十分的雅。

風雅澗內已經有不少賓客了,上回青唯撞灑江辭舟的酒,在一旁幫腔的藍袍子也在。這個藍袍子就是適才掌櫃的提到的曲家小五爺曲茂,與江辭舟一起聲色酒肉有些年頭了,見了江辭舟,也不寒暄,過來的頭一句話是:“章庭在隔壁‘青玉案’擺席,你知道?”

江辭舟道:“聽掌櫃的說了。”

曲茂一臉譏誚:“我適才撞見他,跟他打了聲招呼,他那雙眼,簡直要擱在腦門頂上了,後來我過去一瞧,你猜怎麼著?他那一席,請的全是這一科新晉的士子。他這個人慣來這樣,尤愛結交文人寒士,瞧不起我們這些資蔭子弟。你說他神氣什麼呢?他能吃得這麼開,還不是因為有個做皇後的妹妹,否則憑他的脾氣,誰愛搭理他,這麼敬重才士,有本事學小昭王考上進士!”

江辭舟笑道:“念昔呢?不是說他一早到了麼?”

“子陵。”何鴻雲正往這邊走,聽江辭舟問及自己,高聲喚道。

他今日穿著一身紫,十分清貴,“剛把鄒平一席安頓好,就見你到了。”

江辭舟道:“我這個請客的來得晚,倒是你一個做客的忙著幫我張羅。”

何鴻雲道:“日前你到我莊子上,我冇照顧周到,今日早到一些張羅妥當,隻當是賠罪了。”他說著,吩咐跟在一旁的扈從劉閶:“把扶冬她們帶過來。”

劉閶應是,不一會兒便把扶冬、梅娘,與幾個蒔芳閣妓子帶到了江辭舟跟前。

青唯見了梅娘,稍稍一愣。

按說何鴻雲已經對她起疑,應該早就查到梅娘與她相識了,而今不審梅娘倒也罷了,怎麼會任梅娘出現在這裡?

青唯心知此事有異,不動聲色地看了江辭舟一眼。

江辭舟的神色掩在麵具之下,瞧不出異樣,隻道:“不是說隻來扶冬姑娘一個嗎?怎麼多送了幾個過來。”

何鴻雲一笑,並不回答他,而是對梅娘與另幾名妓子道:“你們可瞧好了,這位就是江公子,玄鷹司的都虞侯,當初網開一麵,把你們銅窖子裡放出來的人正是他。他不但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從今往後也是祝寧莊的貴客,見了他,你們可得仔細伺候。”

梅娘與一眾妓子柔聲稱是,一併對著江辭舟福身:“奴家恩謝江公子。”

見完禮,何鴻雲就打發她們跟著扶冬唱曲去了,正好德榮在門口將最後一波賓客迎進來,這便開了席。

席間笙歌起,扶冬歌聲悠揚婉轉,眾人推杯換盞,不多時便酣暢半醉。

何鴻雲與江辭舟、曲茂幾人坐竹舍裡的主桌,酒過三巡,何鴻雲端著酒杯起身,有些為難地道:“子陵先吃,我去去就來。”

江辭舟詫異道:“怎麼,念昔有事?”

“章庭在隔壁擺席,你是知道的。我們兩家有淵源,我不過去敬杯酒,始終說不過去。”

章何二黨相爭,說到底是政務上的,私底下並冇有徹底撕破臉。章庭為人孤高,平日對何鴻雲冇什麼好顏色,但何鴻雲慣來禮數週到,隻覺問候一聲是應該的。

何鴻雲又問:“子陵與我一起過去麼?”

江辭舟笑道:“章庭慣來瞧不起我,我就不去了,念昔去了,幫我一起敬一杯就好。”

何鴻雲笑了笑,冇有立時走,等扶冬一曲唱完,朝她招招手:“你們幾個過來。”

隨後提點扶冬道:“今夜這席是江公子特地為你設的,我暫去隔壁‘青玉案’敬酒,你可千萬把江公子服侍好了。”

扶冬欠了欠身,柔柔應一聲:“是。”

何鴻雲這話出,曲茂幾個老風塵哪能聽不出“服侍妥當”是何意,紛紛起身辭說去隔壁敬酒,臨行還順帶把竹舍的門掩上了。

門一掩,屋中除了江辭舟與一幫妓子,便隻剩玄鷹衛、德榮朝天,與扮作玄鷹衛的江家少夫人青唯了。

朝天與德榮立得筆直,心中滋味難以言喻,一時之間隻覺有一粒豆大的汗液從額角滑落。

江辭舟望了扶冬一眼,溫聲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坐過來?德榮,去把我的竹葉青取來。”

德榮“啊?”了一聲,吞了口唾沫道:“好。”

竹舍中很安靜,扶冬攜著幾名妓子,左右各三在江辭舟身邊坐下,朝天抬手,揩了一把額頭的汗。

扶冬謹記何鴻雲的吩咐,拿起德榮送來的竹葉青斟了盞酒,摘下麵紗,聲音低柔婉轉:“江公子,奴家敬您。”

青唯望向扶冬,那日在祝寧莊她急著挾持江辭舟,冇仔細瞧她,而今從這滿室燈色中看過去,果真很美,怪不得能做花魁。

扶冬握著酒盞的手白皙柔嫩,宛若無骨,江辭舟垂目看著,片刻,伸手裹著她的手握住酒盞,將杯中竹葉青慢慢吃下,低聲道:“這酒被扶冬的葇荑捧過,滋味都與以往不同了。”

德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出聲來。

扶冬忍不住掩唇笑:“江公子不是剛成了親?家中娘子斟的酒不好吃麼?”

江辭舟也一笑,“家花哪比野花香,幾日就膩味了……”

德榮彎腰咳嗽,越咳越大聲。

扶冬似有些悵惘:“江公子這般喜新厭舊,過不了幾日,也會膩煩奴家的。”

江辭舟手裡摺扇一挑,抬起扶冬的下頜,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你說得對,我膩味你是遲早的,但我嘗都還冇嘗過,眼下說什麼膩呢?先嚐了再說……”

德榮簡直快要咳出眼淚,顫著手扶上江辭舟的椅背:“公子,公子,給、給杯清水……”

江辭舟似乎嫌他攪擾了氣氛,著惱地看他一眼,又望向席間,滿桌儘是酒,哪來的清水?

他的目光落在席間的湯碗,指了一下朝天:“你呈碗湯給他。”

朝天稱是,頂著一腦門子汗給德榮舀湯去了。

那碗湯的位子離梅娘坐的地方很近。

正是這個機會!青唯伺機而動,藏在袖囊裡的石子兒瞬間落入掌心,不動聲色並指一擲。石子兒直中朝天的膝彎,朝天本就恍神,腳下當即一扭,手中一個不穩,一碗湯全然潑灑在梅娘身上。

江辭舟慍怒而起:“怎麼回事?”

梅娘連拍了幾下衣裳,她這樣的人,哪值得玄鷹司都虞侯動氣,連聲道:“虞侯莫怒,是奴家不小心,奴家回去換了就是。”

江辭舟卻道:“你是小何大人帶來的人,倘怠慢了,反是我的不是。”

他環目看向自己身後侍立著的玄鷹衛,順指一點青唯:“你過來,帶梅娘去隔間換身乾淨衣裳。”

青唯看向江辭舟,她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竟在他的嘴角瞧見一抹轉瞬即逝,似有若無的笑。

青唯拱手拜下,黑紗之下,她的嘴角也彎了彎,壓低嗓子道:“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