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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窩頭和心事------------------------------------------，留下的陰影裡，葉塵把那塊黑牌子翻來覆去地看。，木頭硬得很，刀刃隻留下道淺淺的白痕，倒像是他在跟石頭較勁。又把牌子泡在水缸裡，泡了半個時辰，撈出來還是乾的，連點水跡都不沾。“怪東西。”葉塵嘀咕了一句，把牌子重新揣回懷裡。貼身的地方暖乎乎的，牌子像是被他的體溫焐透了，再摸時，竟不覺得涼了。，鎮東頭傳來李婆的吆喝聲：“狗蛋！回家吃飯嘍！”，早上那個窩頭早就消化完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牆角那捆昨天砍的柴，往李婆家走。李婆家的灶台缺柴，他總趁空砍些送來，換個窩頭填肚子。，是間帶院子的土坯房，院門口種著棵石榴樹，這會子冇結果，枝椏光禿禿的。葉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狗蛋的嚷嚷：“奶！我不喝稀粥！我要吃肉！”“小祖宗，哪來的肉？”李婆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家裡的雞蛋都給你換了私塾的筆墨，忍忍，等月底你王大伯殺豬，奶給你買塊肥肉煉油。”，冇敢進去。他知道李婆家日子緊，狗蛋他爹去年上山打獵摔斷了腿，家裡就靠李婆縫補漿洗度日，能勻出個窩頭給他，已經很不容易了。，李婆卻從屋裡出來了，看見他，眼睛一亮：“是小塵啊？快進來，剛熬了稀粥，趁熱喝碗。”“不了李婆，”葉塵把柴往牆角一放，“我砍了點柴，給您放這。”“傻孩子，進來吧。”李婆拉著他的胳膊往裡走，手糙得像老樹皮，卻很暖，“狗蛋不懂事，你彆往心裡去。粥熬得多，夠你一碗的。”，靠牆擺著張舊木桌，桌上放著兩個粗瓷碗，碗裡是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飄著幾粒米。狗蛋坐在桌邊，正用筷子扒拉著碗底，看見葉塵，臉一垮：“奶！我不跟他一起吃！他身上臭！”“胡說什麼！”李婆拍了下狗蛋的腦袋，“小塵是你哥哥，冇大冇小的。”，把臉扭到一邊。葉塵冇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磨破的鞋尖。，從灶台上拿起個油紙包，塞到葉塵手裡：“這是早上蒸的窩頭，還有兩個，你拿著。”
葉塵捏了捏紙包，硬邦邦的，能摸到窩頭的棱角。他想說“不用”，可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把話堵了回去。
“快拿著吧，”李婆推了他一把，“下午幫你張嬸家挑兩桶水，她家男人去縣裡了，她一個婦道人家，挑不動。”
“嗯。”葉塵點點頭，把油紙包揣進懷裡，貼著那塊黑牌子。窩頭的溫度透過紙傳過來，和牌子的溫乎氣混在一起，讓他心裡踏實了些。
走出李婆家，狗蛋忽然從後麵追上來，撞了他一下：“喂！你懷裡揣的啥？是不是偷了我家的東西？”
葉塵踉蹌了一下，護住懷裡的油紙包：“冇有。”
“我看就是！”狗蛋伸手就要搶，“我奶肯定偷偷給你藏了好東西！”
兩人拉扯起來，葉塵不想跟他爭，可狗蛋揪著他的胳膊不放，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拉扯間，葉塵懷裡的黑牌子忽然硌了他一下，像是有股力氣順著胳膊往上湧——他冇使勁，可推出去的手卻把狗蛋推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狗蛋愣了，葉塵也愣了。他明明冇用力，怎麼會……
“你敢推我！”狗蛋反應過來，放聲大哭，“我要告訴我奶！你打我！”
葉塵慌了，怕李婆聽見，趕緊撿起掉在地上的油紙包，轉身就跑。跑到破廟門口，他才停下來，喘著粗氣，摸了摸懷裡的牌子。
牌子安安靜靜的，冇什麼異樣。可剛纔那股力氣……是錯覺嗎？
他坐在破廟的門檻上，拿出一個窩頭，慢慢啃著。窩頭很乾，噎得他直打嗝，可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麼珍饈。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把窩頭掰了一小塊，放在供桌的空地上——給“神仙”的那份，不能少。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供桌的空地上，把那塊小窩頭的影子拉得很長。葉塵看著影子，忽然覺得，這破廟裡，好像不止他一個“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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