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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餘年 第十三章 我從遠方趕來赴約(請月票)

作者:貓膩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9-03 19:20:10

- 第十三章我從遠方趕來赴約

書房內的油燈跳了個花兒,房間內驟明驟暗,範閒看著麵前這位將軍臉上的黃色光芒的變化,眯著雙眼,半晌冇有再說話。油燈迸花兒,按慶國常俗來論,應該是喜事,但範閒此時並不能確認這一點。

“說出你的來曆,講出你的想法。”

範閒緩緩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麵部的表情更加柔和一些。

“我叫許茂才。”那名將領微微一笑,開始講述自己的身份,以及與範閒之間的關係。

範閒點點頭,這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確實對於隱藏身份來說,是一個必備的條件,隻是不知道對方是怎樣在當年的清洗中逃脫出來,更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選擇在此時向自己挑明。

“少爺,我不是範府的人,也不是監察院的人。”許茂才平靜地說道:“我是葉家的人,更準確地說,我是小姐的人。”

“你是泉州水師的老人?”

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後,範閒的眉頭卻冇有舒展開去。

“正是。”許茂才應道:“二十年前,我就是泉州水師舟上的一名水手,泉州水師被裁撤之後,變成如今的三大水師,而我……來到了膠州,並且一直在軍中呆到了現在。”

範閒知道這一段曆史故事,這一段與葉家牽絆著,永遠揮之不去的故事。當年京都事變,母親大人在太平彆院遭遇突襲,五竹叔隻來得及抱走了一個自己,也許正是因為自己的關係,五竹叔纔沒有以一個人的力量去挑戰這一個國度……

不過事情終究是發生了,京都裡老葉家的勢力在一日之內被拔起。問題在於。葉家的根基並不僅僅侷限於京都一地,而是在各郡各路裡都有自己的產業。甚至這種觸角已經伸展到了慶國地方方麵麵,各個角落裡,軍隊也不例外。

當皇帝陛下帶著範建班師回朝,當陳萍萍趕回京師之後,局麵已定,所以在複仇之外,擺在君臣麵前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處理葉家遺留下來的龐大產業與影響力。

正如曆史上發生的那般,正如範閒所知的那般,葉家的三大坊被收歸了皇廷,成為瞭如今影響著慶國經濟命脈的內庫,而那些葉家的掌櫃們,卻被朝廷軟禁了下來。葉家,則被安上了謀逆地罪名。

在京都事變四年之後,皇帝帶著陳萍萍與範建進行了一場血腥的反撲與複仇。直接殺光了京都裡三分之一的貴族,甚至將皇後本來極為強大的一族屠殺乾淨,卻依然改變不了某些事情。

比如葉家的罪名,以及對葉家的處置問題。因為這件事情,肯定與深宮裡的那位老人家有關係。而且涉及到天下的太平。

葉輕眉死地蹊蹺,死的冤屈,為了防止葉家勢力的反撲,慶國朝廷必須對葉家進行清洗。進行有甄彆的繼承,為了慶國的穩定,這是唯一地選擇,從後來的發展看來,便是陳萍萍與範建也都默認了這一點。

所以慶餘堂的掌櫃那多葉,可以在京都裡苟延殘喘,直至許多年後,被長大成人的範閒帶出京都放風。而葉家遺留在朝廷與軍隊中地勢力。卻是被無情地一掃而空,不留絲毫。

而當年的泉州水師,因為要負責內庫的出產護航工作,所以被葉家滲透的最厲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若是葉輕眉的私家水軍,所以在事後的清洗中,泉州水師也成了首衝之地。被朝廷無情地裁割成了三個部分。在暗底裡的鎮壓與清洗之後,便成為瞭如今慶國的三大水師。

每每思及當年之事。一直壓抑在範閒內心最深處地那股邪火便開始升騰起來,他明白,葉輕眉既然已經死了,為了天下的太平穩定,那些老人家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如果自己是皇帝,想必也不會手軟……隻是,他的心裡依然會有些不舒服,不愉快。

發現了範閒開始走神,那位叫做許茂才的泉州水師老人輕聲咳了兩下。

範閒回過神來,有些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位許將軍,心中湧出了諸多疑問,這樣一位葉家老人,是怎樣在當年水師的清洗中活了下來?又是怎樣將自己的身份掩藏到了今天?葉家的勢力自然都冇有死光,不過絕大多數人早已如內庫裡地司庫一般……忘卻了當年地身份,在坦露自己後,成為了朝廷裡的一員。

而許茂才,顯然不是這種。

範閒很直接地表達了自己地疑問。

許茂才更加直接地解釋道:“我入水師太晚,小姐本來是安排我在海上鍛鍊兩年,便進監察院幫院長大人……不過,您也知道,後來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冇有機會與陳院長搭上頭,很湊巧或者很幸運地……苟活到了今天。”

“你的意思是,如果陳萍萍知道你是葉家的人,也不會容你留在軍中。”範閒冷漠地說道。

許茂才微微一怔,思想片刻後緩緩應道:“不知道,但我的運氣已經足夠好,所以我不會去賭。”

“那我父親呢?”

許茂才知道這位年輕人說的一定不是龍椅上的那個男人,而是戶部尚書範建大人,略一思忖後說道:“當年的事情太古怪,我……誰也不敢相信。”

誰也不敢相信,雖然依然是平穩的語氣,但範閒能聽出對方言語中的一絲寒冷與失望。京都事後,朝廷裡冇有人為老葉家喊冤,而且當時的情況確實太過古怪,身為葉家釘子的許茂才總在心中懷疑著,陳萍萍與範建究竟在那件事情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範閒依然是麵色不變,反而微微笑道:“想必你也知道我與老葉家的關係,不過我不是很瞭解,你這個時候來和我說這些事情。有什麼意義。”

這是個試探,從開始談話到現在,範閒自問冇有表現出任何可以被人捉住把柄的地方。

許茂才疑惑抬頭,像看著陌生人一樣地看著範閒,卻渾然忘了,自己與範閒在今天之前,本來就是陌生人。

“少爺,您是小姐唯一的骨肉。”許茂才沉聲說道:“小姐的家業必須是您繼承。而小姐地仇……您身為人子,自然也要落到您的肩上,茂纔不才,願做犬馬。”

範閒沉默了少許後緩緩說道:“據我所知,當年參與此事的王公貴族,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經被殺死了,陛下英明,隻是讓這些無恥匪類多活了四年。報仇?我應該找誰去報?”

很明顯,許茂才這些年一直隱藏在膠州水師裡,對於朝廷上層的動靜並不清楚,但很奇妙的是,在這位將軍的心中。總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葉家的仇人肯定冇有死光,而且也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死光了。

所以他微微焦慮說道:“這是需要少爺去想的問題。”

範閒是敬佩麵前這人的,此人既然冇有什麼馬腳露在朝廷眼裡。如今也已經混成了膠州水師的一員重將,那麼完全可以就這般幸福地混著日子,將什麼葉家,什麼小姐都拋諸腦後,享受著高官貴爵,而不用想著向朝廷報複這一類很恐怖的事情。

而且按對方的話來說,他當年入葉家的時間並不長,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

範閒依然不為所動。微笑說道:“我為什麼要想?”

“您是葉家地後人。”許茂才呼吸稍微變的快了一些,似乎有些失望。

範閒搖搖頭,說道:“將軍,我敬重您的為人,但您似乎忘了一點,我不僅僅是母親的兒子,我還是個有父親的人。”

許茂才霍然抬首,冷冷地盯著範閒地臉。片刻後臉上湧現出了失望、震驚、瞭解、放棄諸多複雜的情緒。苦笑說道:“也對,少爺畢竟也是位皇子。”

依世間常理論。範閒是葉家的後人,但更重要的身份卻是皇帝地私生子,尤其是葉輕眉早死,一個被皇室暗中看管長大的人兒,怎麼可能對從未見麵的母親留有多少感情?如果為葉家複仇的對象是朝廷……難道這位皇子會願意造自己家族的反?

這個社會,依然是個純正的父係社會。

所以許茂才雖然失望,但也並不怎麼吃驚,隻是唇角牽起了一絲苦笑,暗自想著自己忍了這麼多年,今天驟然看到小姐的骨肉後,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卻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不是馬上便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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