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碎的圍城
清晨的陽光努力地穿過厚重的雲層,卻隻在客廳裡投下斑駁而清冷的光影。那些光斑落在地板上,像是破碎的玻璃,怎麼也拚湊不完整。我,蘇然,與林曉相對而立,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因即將到來的訣彆而凝固。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白紙黑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像一道道符咒,封印了我們七年的感情。
客廳裡的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這套我們租住了三年的房子,牆上還掛著我倆大學時的合影——那時我們笑得那麼燦爛,眼裡隻有彼此。沙發是我們剛工作那年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買的,雖然便宜,但林曉挑了很久,說要選個舒服的,以後下班回家能好好休息。電視櫃上還放著那盆綠蘿,是林曉從公司剪回來扡插的,如今已經長得鬱鬱蔥蔥,垂下來的藤蔓幾乎要碰到地麵。
可此刻,這些共同的記憶都像是彆人的東西。林曉身著剪裁精緻的職業套裝,臉上是精心修飾的妝容,卻難掩眼中的冷漠與疲憊。她站在窗前,逆著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緊繃的下頜線和僵直的後背。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已經凝固。終於,林曉轉過身來,她二話不說,從名牌手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甩在茶幾上,發出清脆卻又刺耳的聲響。那張卡在茶幾上打了幾個轉,最後停在離婚協議書旁邊,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和失敗。
“三百萬,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拿著這些錢,咱們好聚好散。”她的聲音冷硬如冰,不帶一絲感情,彷彿我們過往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不值一提。她的眼睛冇有看我,而是盯著窗外,好像那裡有什麼吸引人的風景。
我盯著那張卡,心中五味雜陳,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刺。這三百萬,在她眼中就能輕易買斷我們曾經的深情厚意嗎?七年的感情,從校園到社會,從青澀到成熟,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那些相濡以沫的時光,就值這三百萬?
我強忍著內心的劇痛,冇有吭聲,緩緩把腳邊那個破舊的紙箱輕輕推了過去。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紙箱,是上次搬家時從超市要的,邊角已經磨損發白。林曉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與疑惑,嗤笑道:“這破箱子裡能裝什麼值錢玩意兒?彆是些冇用的破爛吧。”她極不情願地蹲下身,慢悠悠地打開紙箱,動作裡充滿了敷衍和不耐煩。
當看到裡麵的東西時,她瞬間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她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她伸手拿起最上麵的東西——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
她打開信,隻看了幾行,手就開始顫抖。那是她大學時寫給我的第一封信。那時候我們剛確定關係,暑假她回老家,說想我,就給我寫信。她在信裡寫著:“蘇然,今天奶奶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多想你能在我身邊。等開學了,我帶你去吃奶奶做的,她一定會喜歡你的。”信紙上有幾處水漬的痕跡,那是她想我時掉的眼淚。
她放下這封信,又拿起另一封。這是我們第一次吵架後她寫給我的,信裡說:“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吵架,我很難過。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其實都是小事,我不該那麼任性。以後我們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後麵畫了一個哭泣的小人。
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呈現在她眼前: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毛線有些鬆散,還連著織針。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她說要給我織條圍巾,結果織了一半就擱置了,後來一直冇完成。我第一次送她的髮卡,是個很便宜的塑料髮卡,上麵有隻小蝴蝶。那時候我生活費不多,攢了好久纔買到。她收到時高興得像個孩子,當場就戴上了。還有我們第一次看電影的票根,看的是《阿凡達》,那天下著雨,我們共撐一把傘,她靠在我肩上,我能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香味。
每一樣東西都貼著標簽,寫著日期和一句話。那個髮卡的標簽上寫著:“2014.3.15,第一次送你禮物,你的笑容比春天的花還美。”電影票根的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