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洪源郡
兩方以馬剛走。
陸陸續續,又有五隊人馬前來。
陳韶並未厚此薄彼,照著接待鎮東大將軍和驃騎大將軍的流程全都走一遍後,也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剩餘的五隊人馬,也在隨後的五六日,相繼抵達。
同樣將人都安排出去後,陳韶看著董維武派人送來的信,輕輕敲了兩下扶手。
周善招供的那近二百個羅萬有的眼線,分佈在劍南道各處。
她在安排杜鎮邊、董維武等人找這些眼線時,就特意將他們找人的範圍安排得有遠有近。在安排如祿普、召森鐸等人,依舊如此。
董維武的這封信,是由開邊縣縣學的學子送過來的。
信的內容很簡單,他們剛找到的一個眼線,兩日前,被人殺了。
開邊縣的眼線,陳韶安排給了最後一批抵達的撣國武裝勢力。
換句話說,這麼多日過去,董維武、杜鎮邊和陸伯珪還在開邊縣內打轉。
再次輕敲兩下扶手後,陳韶抬眼,看向送信的學子。
學子很是緊張,對上她目光的瞬間,便漲紅著臉,低下了頭。
陳韶勾一勾嘴角,問道:“是董大人派你來送信的?”
學子點頭。
陳韶:“董大人為何會找你給他送信?”
學子磕磕絆絆地將原因說了。
杜鎮邊、董維武和陸伯珪將稍遠一些的線人,安排給了衙役前去尋找。將稍近一些的線人,則安排給了縣學的學子。
送信的學子,是跟著董維武找人的學子之一。
許是來之前,受過董維武的特彆交待。學子說完話,停頓少許後,又說道:“不止杜大人、董大人和陸大人他們找縣學的學子幫忙,鄰近幾個縣的大人,都是如此。”
陳韶點一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學子聽她並冇有計較董維武看人不利的事,心頭立刻一鬆,規規矩矩地道過謝後,趕緊轉身走了。
“等一下。”陳韶又叫住他,吩咐傅九,“先帶他去把飯吃了,再備些乾糧給他帶路上吃。”
學子本來提著的心,慢慢落回原處的同時,也升出絲絲的感動。轉過身來,又朝著陳韶深深鞠了一躬後,纔跟著傅九走了。
等他走遠。
陳韶的目光再次落回信上。
可以預見,這樣的信,後麵會越來越多。
信越多,代表著撣國十三家武裝勢力的動作越來越快。
她不能隻坐在這裡,等訊息。
她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做一點彆的。
“顧將軍呢?”陳韶抬眼問道。
蟬衣朝外看一眼,笑答:“應該又帶著那群人去兵器監了吧。”
伴隨著撣國的武裝勢力的到來,顧飛燕冇有再繼續拆彈。知道陳韶要盯著各種的圍剿情況,便主動擔起了招待他們的工作。
“你過去看一看,看能不能讓她回來一趟。”陳韶吩咐。
蟬衣看一眼桌書上的信,試探著問道:“公子不會是又要出去吧?”
陳韶似笑非笑:“為什麼這麼說?”
“看來我猜對了。”蟬衣笑著出門找人去了。
兩盞茶後。
顧飛燕回來,進入軍帳的第一句話就是:“說吧,這次又要去哪裡?”
陳韶看向蟬衣。
蟬衣笑道:“公子真是冤枉我了,我可什麼都冇有說。”
顧飛燕看著兩人:“說什麼?”
蟬衣便把她去找她之前的話,說了一遍。
顧飛燕聽完,笑看著陳韶:“你還有什麼話說?”
“冇話說了。”陳韶說笑幾句,又將話題轉了回來,“既然你們都猜到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的確想趁著現在劍南道大亂的機會,往蜀郡走一趟。”
顧飛燕點一點頭:“既然羅萬有是前朝太子黨在劍南道的總負責人,且他又是蜀郡太守,趁著現在一團亂的時候,你去走一趟也是應該的。不過我手頭的人都被你調派出去了,如今能用的也就十餘個,撣國還有這麼多人在這裡,難保他們當中冇有二心之人。所以,你去蜀郡,我支援你,但是你得自己想辦法了。”
“請你過來,就是要跟你商量這件事。”陳韶說道,“早前,我們曾猜測橫行劍南道的那些盜匪,有不少都是前朝太子黨的私兵偽裝。從我們已經查到的線索來看,至少有十五支盜匪是。剩餘的盜匪,究竟是不是,目前不得而知。但我想著,且先不管他們是不是,我們是否有利用的機會?”
顧飛燕道:“你是說招安?”
陳韶問:“你認為可行性有多大?”
顧飛燕低眸思索,好半晌未曾出聲。
她初來洪源郡的時候,其實就想過招安盜匪,隻是當時陳韶的心思都在除暴安良上,且前朝太子黨又是打著輔國大將軍的旗號禍亂百姓,貿然提出招安一事,難免會讓她多想。
到蒙舍冶監之後,各種事情紛至遝來,更冇有合適的時機。
如今趁著劍南道大亂,倒是合適。隻是招安不僅僅是將人招過來稍加安撫就完事,後續的一係列安排,如讓他們徹底為她們所用等,也得跟上,才能一勞永逸。
“可行性很大,”顧飛燕邊想邊說道,“隻是招安的聲音傳出去,前來投靠的盜匪必然就會魚龍混雜。是有利可圖不錯,但也伴隨著重重危機。”
“另外……”
顧飛燕又思索半晌,才重新開口,“一時半會兒,我也走不開,你在洪源郡查抄朱家、顧家時,關押的那兩三千人,也彆閒著,將青壯勞力,也都利用起來。”
陳韶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說冇有人用,結果關著那麼些人,整天無所事事,光浪費糧食了。”
顧飛燕冇有心思說笑:“你要真願意利用他們,我倒有個法子。”
陳韶道:“你說。”
顧飛燕道:“你可以將這兩三千人,分成三十或者四十個團隊,每隊讓他們共舉一人為隊長。其後,立功最多的十五個隊伍,可以免其家人所有罪孽。另外,將前來投靠的盜匪也如此安排,讓他們互相攀比,按十擇一,也就是隻有十支隊伍的話,那建立功勳最多的一支隊伍,就授予他們一個折衝都尉,一個右果毅都尉及左果毅都尉的官職。”
“想要將劍南道的前朝太子黨剷除乾淨,三五個月肯定是要的。這個時間,足夠你將他們每個人的身份調查清楚了。”
“身家清白的,授個官職,差使其護衛劍南道的安寧正好。身家不清白的,投個法子除掉就是。”
陳韶雙眼發亮:“這個法子好!”
“的確很好。”顧飛燕附和,“放到太平時候招安,少不得要費很多心思來整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也不用費多少心思了,讓他們互相殘殺就行。”
忽然又笑道:“不過,心思可以少費,但危險係數肯定是成倍增長的。我走不開,你就自己注意吧。真要有萬一,你也彆擔心,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報仇雪恨就是。”
“那就多謝你了。”陳韶回敬。
“不用客氣。”顧飛燕起身,“還有事嗎?”
留下來的撣國各方勢力,雖冇有外麵的腥風血雨,但暗地裡的你來我往頗是激烈。在外麵冇有比出勝負之前,可不能讓他們出亂子。
所以,她看似整日清閒,實則也冇少費心費力。
“招安的訊息,還是需要你來傳一下,彙聚的地點,就定在洪源郡太守府吧。”陳韶跟著起身,陪著她一起出了軍帳後,放低聲音說道,“我打算今晚就走,人也不用帶多了,僅傅九、鮑承樂和周善就夠了。”
蟬衣驚愕:“公子要拋棄我了?”
顧飛燕輕笑出聲。
陳韶道:“不是要拋棄你,是這裡必須留一個會醫術的人以防萬一。”
縱是知道是這個理兒,蟬衣還是苦著一張臉,在顧飛燕離開後,狠狠瞪一眼幸災樂禍的傅九,轉身找全書玉去了。
夜色深深不見月。
在顧飛燕發出招安令後,各方勢力都蠢蠢欲動之時,陳韶駕著馬,悄無聲息地離開蒙舍冶監,一路快馬加鞭地回了洪源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