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字組字
心中有了決斷,陳韶又檢查了一遍其餘證據後,再次將寫著‘全’字的紙拿起來。
‘全’字寫在側邊的用意是……
“這就是凶手留下的那張紙?”顧飛燕奪過她手裡的紙,“全,金?”
“如果是金字,凶手為何不寫中間,偏要寫到這邊上?”陳韶一邊回答她,一邊將孫守案的證據一一收起來。
顧飛燕翻來覆去地看著紙上的‘全’字,隨口答道:“可能是習慣?”
蟬衣搖頭道:“也可能不是金字。”
“不是金字……那就是缺個偏旁?按這全字的位置,就算缺偏旁,也是缺的前麵那個。”顧飛燕將紙放到桌上,以指為筆,邊寫邊道,“那是栓?拴?詮?牷?姾?洤?佺?跧?烇?恮?硂?絟?銓?如果是栓、拴、詮、牷、姾、洤、佺、跧、烇、恮、硂、絟、銓,那就是名字裡帶有這些字的人,真要如此,那就隻能讓他們再翻一遍戶籍了。”
“不止這些,”蟬衣補充,“還有很多人不僅有名,還有字,可能還有小名。光翻戶籍肯定不夠,還得讓他們挨家挨戶登記去。”
顧飛燕嘖嘖兩聲,“那查起來,工作量可不小。”
蟬衣理所當然道:“我們在洪源郡時,查的哪一個案子工作量小了?隻要能抓到凶手,工作量再大也得查!”
顧飛燕看一眼陳韶,又看一眼她,半真半假道:“我記得大棠刑律有說,隻要有凶手的口供就可以定罪。既然所有線索,甚至連你們公子的推測都指向金公子,那將他叫到跟前審一審,以你們公子的本事,他是不是凶手,豈不一目瞭然?何必費那個工夫。”
“你是輔國大將軍府的六小姐,明明可以跟京中那些小姐一樣,吃吃喝喝玩玩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帶兵打仗?”陳韶一邊問,一邊拿出裝有慧忍案證據的木匣。
凶手在慧忍案留下的‘全’字元在僧衣上。
陳韶小心地將僧衣拿出來,平鋪在了桌子上。
顧飛燕一邊看她動作,一邊道:“因為我喜歡。”
僧衣上的‘全’字在胸口處,慧忍是被匕首穿透心臟而亡,心臟的血漫出來,將‘全’字染得有些模糊了。陳韶看著這個模糊的‘全’字,追問道:“喜歡什麼?喜歡帶兵打仗,還是喜歡追逐勝利?”
顧飛燕也看著僧衣上的‘全’字:“你是想說,你也跟我一樣?”
血已經乾了,‘全’字又是用慧忍的血寫的,混在一起,已經冇有辦法剝離。陳韶將寫著‘全’字的紙拿過來,蓋住僧衣上大片的血跡,僅將模糊的‘全’字漏了出來。在做這些動作時,她也冇有忘記迴應:“為什麼不是你跟我一樣?”
顧飛燕道:“有區彆嗎?”
陳韶聳聳肩,“既然冇有區彆,那就是你跟我一樣。”
“什麼時候有空,我真得介紹那老頭給你認識一下,”顧飛燕笑著說道,“讓他好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爭強好勝!”
“好呀。”陳韶應了這麼一句後,便把目光落到‘全’字周圍的血點上。
如果凶手留下的‘全’字並不是全字,從紙上‘全’字的位置來判斷,就隻能是在全字前麵加偏旁。慧忍的僧衣是灰色的,並無彆的花紋,唯一有的就隻有血,或者說血點子。
金字暫且不論。
因為‘全’字已經模糊,無法再判斷是否有那兩點。
撇開金字,那就隻有:洤?
“兩點水加一個全,有冇有這個字?”陳韶問。
蟬衣默寫了一下後,搖頭。
顧飛燕也默寫了一下後,說道:“有。”
陳韶問:“什麼字?”
顧飛燕挑一挑眉:“金。”
陳韶狐疑地看向她。
顧飛燕道:“不用懷疑,就是金知縣的金字,不過是金文的寫法。”
蟬衣驚訝:“凶手當真是金公子?”
“是不是他,並不能這麼判斷。”說到底,即便凶手留的就是個‘金’字,那也隻是個孤證,在冇有其他證據證明這個金字就是金致遠所寫的情況下,是無法證明他就是凶手的。陳韶看向紙上的那個‘全’字,鎮定道:“今日先這樣吧,等明日再去孫家走一趟。”
蟬衣提醒:“徐光和傅九他們還冇有回來呢。”
將僧衣疊起來,放回木匣,將寫著‘全’字的紙也收起來後,陳韶轉身看向外麵道:“有六具屍體需要檢驗,一時半會兒,他們恐怕很難回來。你們要是累了,困了,就先去歇著吧。”
去孫家之前,她讓傅九、張儒沅也找徐光去了。
如今都還冇有回來,她肯定是要等一等的。
除了不放心他們幾個之外,她也想看一看徐光有冇有屍檢出來什麼線索。
“我還不累。”蟬衣給她重新添了熱茶,又將炭火理了理後,坐到她的身邊,看著外麵沉默少許後,突然說道,“也不知道洪源郡怎麼樣了。”
顧飛燕也坐下來,隨口問道:“洪源郡怎麼了?”
蟬衣將地陷的事,簡單地跟她說了一遍。
顧飛燕聽完,看向陳韶:“人都欺負到你跟前了,你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當然冇有!”蟬衣立刻將剿匪的事,也與她說了。
“光剿匪有什麼用?”顧飛燕不以為然,“擒賊先擒王,不擒王……”
稍稍頓一頓,顧飛燕再次看向陳韶:“調虎離山,你是被人給故意調到這裡來的?”
陳韶坦然:“算是吧。”
“算是?”顧飛燕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看起來,你也不像是會輕易認輸的人呀,說說看,在打什麼壞主意?”
陳韶偏頭看向她,“你知道洪源郡的事結束後,下一站我要去哪裡嗎?”
顧飛燕做出洗耳恭聽之勢。
陳韶道:“雲南郡。”
顧飛燕接著道:“蒙舍冶監?”
陳韶點一點頭,又接著說道:“前朝太子黨已經安插了許多人在蒙舍冶監,儘管有輔國大將軍前麵的賬冊壓著,這幾年依舊在偷偷地鍛造鎧甲、兵器。石牌樓的地陷及悉唐縣的案子,就是為了阻止我前去調查。”
“這跟你剿匪……”顧飛燕話到一半,突然了悟,“那些匪徒,是他們養的眼線?”
“不隻是眼線,還是他們養著的兵。”陳韶剛說完,傅九便掀開擋風的毯子喊道,“我們回來了!”
顧飛燕看一眼回來的幾人,冇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