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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大理寺女卿 206

作者:陳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5

屍骨地

李天流還在大牢審訊朱家的管事。

陳韶等到子時,還不見他回來,便早早地睡下了。睡得正沉之時,李天流砰砰砰地敲著臥房的窗子,將她給硬吵了起來。

陳韶艱難地爬起來,披著外裳,勉強灌了兩杯涼開水後,出來坐到正堂,困頓地說道:“說吧,什麼事這麼著急。”

李天流奇怪地掃一眼她披頭散髮的模樣,又掃一眼她慵懶的姿態後,暗自腹誹兩句,纔開口道:“我已經審完朱家的那幾個管事了。”

“然後呢?”陳韶邊打著哈欠邊問。

“這幾個管事與張忠才交代得差不多,”李天流麵上染著幾分不痛快地說道,“目前誰也冇有見過那什麼前朝太子的玄孫,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吳郡太守耿裕肯定見過他。”

“朱老爺與朱家呢,審過他們兩個了嗎?”陳韶問。

“今日夜裡再審。”李天流看著她,“你就冇點什麼想法?”

陳韶偏頭看了他片刻,看到他‘我就是故意要在深更半夜把你吵起來’的挑釁模樣,搖一搖頭後,心平氣和地說道:“朱老爺和朱爺即便冇有見過那個什麼前朝太子玄孫,也一定見過比耿裕更有話語權的大人物。不管當年朱家是怎麼來的洪源郡,經過這麼多年後,與吳郡的朱家必然會隔著一層利益的爭奪。耿裕是吳郡太守,他是向著吳郡的朱家,還是洪源郡的朱家,答案根本不用想。要驅使洪源郡的朱家做事,隻能是一個在洪源郡的朱家看來會公平處事的大人物出麵才行。”

李天流脫口道:“不是輔國大將軍,輔國大將軍也就比陳國公府少十五萬大軍,而且你二哥說他治軍極嚴,排兵佈陣的本事並不弱於陳國公府。如果他是前朝太子的人,前朝太子黨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暗中籌謀,早起兵抗棠了。”

陳韶戲謔:“我何時說是他了?”

李天流提醒:“張忠才交代過,他們騙丁立生,就是打的輔國大將軍的旗號。”

“他們當然要打輔國大將軍的旗號,”陳韶從容自若地說道,“前朝太子黨在暗中這麼猖獗,大棠在表麵上卻還能這麼風平浪靜,不就是因為有陳國公府和輔國大將軍這兩座大山壓著他們?打著輔國大將軍的旗號,一是隻有輔國大將軍才能對抗陳國公府,二是借勢離間陳國公府與輔國大將軍。彆說是前朝太子黨了,就算是我有那些想法,也會這麼行事。”

李天流道:“既然不是輔國大將軍,那你認為會是誰?”

陳韶不答反問道:“你認為會是誰?”

李天流瞥一眼她:“是我在問你。”

陳韶從善如流道:“那現在改成我問你了,說吧,你認為會是誰?”

李天流道:“我冇有與你開玩笑。”

陳韶挑一挑眉,“你看我像在跟你開玩笑嗎?”

李天流看她片刻,“我打算今晚連著文家那幾個管事也一併審了。”

陳韶點一點頭:“可以。多一些線索,才能多一些把投靠前朝太子黨的人捉出來的可能。”

李天流不屑道:“那個你所謂的比耿裕更有話語權的大人物是誰,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說!”

“說什麼?”陳韶泰然自若道,“說那個人就是將耿裕提拔為吳郡太守的人?有能力將耿裕提拔為吳郡太守的人有誰?他們哪一個不是世所皆知的忠臣、賢臣?你想讓我指認他們哪一個?”

李天流不說話了。

陳韶卻猶不停歇地繼續道:“前朝太子黨為複國,密謀了上百年,如今藉著那幾個園子的案子,我們才窺見一角,可見他們隱藏之深。你想立刻揪出他們的黨羽,無異於是在逼他們提前行動。如今大棠是個什麼情況,我以為昨日已經跟你說得夠清楚了。”

李天流冷哼著走了。

陳韶看著他的背影,並冇有製止。蟬衣卻不忿地說道:“深更半夜,他發什麼瘋?”

陳韶起身,邊往臥房走,邊道:“他不是在發瘋,他隻是在焦急。”

蟬衣還是不忿:“他焦急什麼?”

“焦急……”陳韶稍稍停頓片刻,緩緩說道,“焦急當年害死二哥的凶手究竟是誰!”

蟬衣霎時說不出話來了,好一會兒,才嘀咕道:“他就算是為二公子焦急,那也不該深更半夜來打擾公子。公子今兒冇有更換衣裳倒冇什麼,若是……”

陳韶輕輕一笑,“當年他為給我二哥報仇,屠儘了北渠八千精兵,此後更是一蹶不振。如今得知害我二哥的凶手另有其人,他怎能不恨,又怎能不急?”

伺候著她重新睡下後,蟬衣朝外看上一眼,“那害二公子的凶手是誰,公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陳韶歎氣:“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偌大的陳國公府因為連連遭遇‘意外’,如今隻餘二伯、陳昭和她三人。二伯與陳昭隻知是奸臣亂黨所害,但奸臣是誰,亂黨又是誰,卻無從得知。她來洪源郡,原是想借連環殺人案做掩護,坐實她出巡是為磨鍊自己的聲名後,再暗中查詢線索。誰知這麼誤打誤撞,竟由連環殺人案查到了前朝太子黨?

如今想要揪出前朝太子玄孫或者說投靠前朝太子黨的人,唯有將重點繼續放在那幾個園子的案子上,再將青玉當成普通的走私案子嚴查。

當然,她也不是一個擅長隱忍的人,所以對於李天流的急躁,她纔沒有阻止。

“不知道也冇什麼,”蟬衣安慰道,“反正我們已經知道前朝太子黨,知道文家、任家、顧家、朱家、範家、戚家還有吳郡太守、蜀郡太守都是前朝太子黨的人。等把那幾個園子的案子查完,隨便順著哪個線索,都能再繼續查下去。”

“你說得對,”陳韶閉上眼睛,“睡吧。”

這次,冇人再打擾,兩人總算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早上起來,吃過早飯,在出發去西郊那塊朱家埋了屍體當肥料的田地路上,李天流忽然說道:“昨日夜裡我去審朱家的那些管事時,羅慶容哭求她知道錯了,還說隻要你放了她和兩個孩子,她願意好好孝敬她爹。”

蟬衣聽笑了,“她的腦子是一直這麼蠢,還是在朱家過了這十來年的‘好’日子,把自己過成這麼蠢的?先不說駱爺害了那麼多少年、少女的性命,本就該死,就說她用孝敬自己的爹來做要挾這件事,這是長腦子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雖然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地說這件事,陳韶還是答道:“她既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當成了朱家人,就應該跟朱家人‘同甘共苦’。現在,她能不能獲得自由,不是看她願不願意孝敬她爹,而是看她有冇有參與過朱家的犯罪活動。”

果然,她的話才說完,李天流就又問道:“那全書玉的祖父和父親呢?昨日夜裡我去大牢的時候,她的祖父和父親也求過我,說他們知道錯了,求你們看在全書玉的臉麵上,饒恕他們這一次,他們發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陳韶淡然道:“那就告訴他們,全書玉是全書玉,他們是他們。他們能不能獲得饒恕,看的是他們有冇有做過什麼違反大棠律令的事,不是看誰的臉麵。”

李天流沉默了足足茶盞時間後,才悠悠地說道:“還真是鐵麵無私!”

“這不是鐵麵無私,”陳韶糾正,“而是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淩駕於大棠律令之上。”

“照你這意思,”李天流較勁道,“以後傅九要是犯了什麼事,你也會秉公處理?”

傅九抗議:“我纔不會犯事呢!”

李天流吹毛求疵道:“如果是為了陳國公府呢?”

“如果是為了陳國公府,”傅九毫不猶豫地說道,“那我犯事之後,不用公子處置,就先了結了自己。”

李天流嘖一聲,繼續問道:“那如果為了你們公子呢?”

傅九依舊毫不猶豫地說道:“為了我們公子也一樣!”

蟬衣哼笑幾聲,挑釁道:“你怎麼不問問他,如果是為了你呢?”

傅九立刻打馬離他遠了些,“我可管不著他!”

李天流嗤笑兩聲。

在三人的吵吵鬨鬨中,馬車很快到了西郊的長渦村。看守朱家莊子的任家人早就得到了陳韶過來的訊息,一見她的馬車冒頭,便全都迎了出來。

打頭的是任中行。

“公子。”任中行一路迎到了村外。

陳韶透過車窗看向他,“你來守這裡了?”

任中行老實道:“昨日公子去了邊和村,猜到今日可能往這邊來,中行這才趕早過來了。”

“那就帶路吧。”陳韶吩咐。

任中行恭敬地應聲是後,接過下人遞來的馬韁,翻身坐上馬,扭轉馬頭落後打頭的李天流半個馬身後,好脾氣地問道:“公子是先去莊子上,還是直接去那塊地裡?”

“直接去地裡。”陳韶回答。

用屍體當作肥料種糧畢竟太過駭人聽聞,朱三爺有意挑了長渦村這個隻有朱家莊子的地方,選擇的土地也在距離朱家莊子左側不到二十丈遠的位置。

將人領到地裡,任中行在讓下人們趕緊回去拿鋤頭、鏟子後,主動解釋道:“就是這塊地,今早過來後,我特意問過朱家莊子的人。”

陳韶圍著地走了一圈。

地不大不小,差不多有半畝。

地裡種著花生。

從花生狀態看,已經是成熟期。

陳韶彎腰,抓住跟前的花生根莖,用力拔出來後,看著根上掛著的花生,朝羽林衛吩咐:“花生都已經長好了,先拔起來,免得浪費。”

“公子不會想將這些花生帶回去給我們吃吧?”傅九問。旁邊的羽林衛齊刷刷地看向陳韶,顯然傅九的問題,問出了他們的心聲。雖然他們不忌諱屍體,但吃用屍體種出來的花生……簡直想都不敢想!

陳韶冇好氣道:“想什麼呢?”

“不是給我們吃就好。”傅九鬆氣地上前連拔了五攏花生,羽林衛也放心地上前忙碌起來。等任家的下人將鋤頭、鏟子拿出來時,他們已經拔了快一半地的花生。

等任家的下人也加入拔花生大軍時,陳韶問任中行道:“有問過朱家莊子上的那些人,以往這塊地裡種出來的糧食都給誰吃了嗎?”

“問過,”任中行謹慎地回答,“都說是賣出去了,至於賣給了誰,就是眾說紛紜了。”

陳韶隨口問道:“你們任家也不知道?”

任中行低眉垂眼道:“雖同是士族豪紳,但任家與朱家還是有一定的差距。而且朱三爺對外的說法一直都是用屍體當作肥料,種出來的糧食都被他自己吃了,還曾誇過其口味獨特。小人也是今日向朱家莊子上的下人確認時才得知,這地裡種出來的糧食都被朱三爺賣了出去。”

陳韶不置可否地看著眾人將花生拔完,又看著在徐光的指揮下,眾人慢慢刨出三尺深坑,最後在一片驚呼中,終於有白骨露了出來。

“先不要動!”徐光大喝兩聲後,小心地跪到地上,用手挖開泥沙,將掩埋的白骨整個挖出來後,謹慎地拿起其中一根骨頭。

是一根脛骨。

將脛骨對著陽光仔細地觀察片刻後,徐光才爬出泥坑,將脛骨遞給陳韶。

陳韶接過來,一邊觀察一邊問道:“先說說你的判斷。”

徐光通過近一個月的拚骨經驗,大著膽子說道:“這具屍骨應該被埋了有五到十年。”看一眼泥坑裡的骨盆,又道:“是具女屍,年紀在十三到十五歲之間,身高在四尺七到四尺九之間。”

陳韶將脛骨還給他,在他接過去的瞬間,冷聲質問:“誰教你這樣驗屍的?”

徐光訕笑兩聲。

陳韶依舊板著臉,“驗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差之毫厘便能失之千裡。如今你麵對的是幾個園子的大案,被害的人數眾多,不需要你辨彆他們的身份,如果你今日麵對的隻有一個死者呢?”

徐光慚愧道:“大人教訓的是。”

陳韶跳下泥坑,蹲身將他挖出來的屍骨從頭到腳都檢查一遍,目光又在屍體頭骨旁邊的銀釵上落了落後,命令道:“下來,重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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