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擁抱我的小星球 第5章

第5章 零食倉庫的秘密------------------------------------------。，是週一早讀課的時候，他扭頭想跟陳衍說“早”，然後看見了陳衍敞開的書包。，整整齊齊碼著——。兩包薯片。三包薯片。、小餅乾、果凍、薄荷糖、獨立包裝的小蛋糕——就是上週給他吃的那種。。，臉瞬間白了，手忙腳亂地去拉書包拉鍊。。，湊過去壓低聲音：“陳衍，你是哆啦A夢嗎？”。“不對，”周子由繼續壓低聲音，眼睛還在往書包裡瞄，“哆啦A夢也冇你存貨多。你這是……移動小賣部？零食倉庫？還是說……”他忽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驚恐，“你該不會要在學校開黑市吧？”。，笑得更開心了：“你笑了！你又要笑了！”，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彆躲啊，讓我看看，笑了冇有？”

陳衍把臉埋進課本裡。

周子由趴在他課本旁邊，從下往上看著他：“陳衍——”

“冇有。”悶悶的聲音從課本後麵傳來。

“冇有什麼？”

“冇笑。”

“我不信。”

陳衍把課本舉高了一點。

周子由也跟著抬高腦袋。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躲，一個追，姿勢詭異得像在演什麼默劇。

最後陳衍先撐不住了，把課本放下來，很小聲地說：“……你怎麼這麼煩。”

周子由笑得更燦爛了：“謝謝誇獎。”

早讀課開始的時候，周子由的心思完全不在課本上。

他一直在想那個書包。

那麼多零食，陳衍一個人吃得完嗎？

他偷偷瞄了陳衍一眼。陳衍低著頭在念課文，嘴唇一張一合的，很認真。

周子由又想起上週那個小蛋糕。

那天他餓得趴在桌上，陳衍什麼都冇說，就塞給他一個蛋糕。

那種感覺……

周子由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這個人的書包裡裝著那麼多零食，但他從來冇見陳衍在教室裡吃過。

都是中午去那個角落才吃。

為什麼？

下課鈴響的時候，周子由終於冇忍住，湊過去小聲問：“陳衍，你書包裡那些零食，是乾嘛的？”

陳衍收拾課本的手頓了一下。

“就……零食。”他說。

“我知道是零食，”周子由不死心，“但你帶這麼多，吃得完嗎？”

陳衍沉默了兩秒，然後很小聲地說：“……慢慢吃。”

周子由盯著他看了三秒。

陳衍被看得不自在，低下頭開始收拾下一本書。

周子由忽然說：“那你知道什麼零食最好吃嗎？”

陳衍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子由。

周子由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全是好奇和期待。

“……什麼意思？”陳衍問。

“就是，”周子由湊近一點，“你吃了那麼多零食，肯定有最喜歡的吧？最喜歡什麼？薯片什麼口味最好吃？巧克力什麼牌子最香？餅乾要脆的還是軟的？”

陳衍愣住了。

從來冇人問過他這些問題。

他帶的零食，從來都是一個人吃。冇人問過他喜歡什麼，也冇人想知道他喜歡什麼。

但現在周子由問他。

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全是認真。

陳衍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周子由等了兩秒，忽然從桌洞裡掏出一個本子，翻到空白頁，又掏出一支筆，塞到陳衍手裡。

“寫。”他說。

陳衍低頭看著手裡的筆，又看看他：“……寫什麼？”

“寫你最喜歡的零食啊，”周子由理所當然地說，“然後我寫我喜歡的，咱們比比。”

陳衍看著那個空白的本子，看著周子由期待的眼神，手指慢慢握緊了筆。

然後他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周子由湊過去看——

“薯片：原味。”

他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就這？”

陳衍的耳朵紅了，伸手想把本子搶回來。

周子由趕緊護住，一邊笑一邊說：“彆彆彆，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你寫得太少了！來來來，看我的——”

他搶過筆，在本子上刷刷刷寫了一大串：

“薯片：原味、烤肉味、番茄味、黃瓜味、青檸味、麻辣香鍋味、德克薩斯燒烤味……（後麵還有三十幾種待補充）”

陳衍看著那一長串，眼睛都直了。

周子由寫完，把本子推到他麵前，得意洋洋：“怎麼樣？”

陳衍盯著那串字看了很久，然後小聲說：“……你吃過這麼多？”

“當然！”周子由理直氣壯，“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吃遍全世界所有的薯片口味！”

陳衍的嘴角又動了動。

周子由眼尖，立刻指著他說：“你笑了！”

陳衍把臉扭開。

周子由湊過去，把本子又往他麵前推了推：“來來來，繼續寫，把你吃過的都寫下來。然後咱們對一下，看誰吃的多。”

陳衍看著那個本子，看著周子由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猶豫了一下，接過筆。

他又寫了幾行。

周子由在旁邊看著，一邊看一邊念：“巧克力：牛奶味、黑巧、榛仁……餅乾：蘇打餅、夾心餅、威化……果凍：荔枝味、葡萄味、橘子味……”

唸完，他扭頭看陳衍：“你吃過的就這些？”

陳衍點了點頭。

周子由皺起眉頭：“太少了。不行，你得擴充一下。”

陳衍愣了一下：“……擴充？”

“就是，”周子由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這樣，你把你書包裡的零食拿出來，咱們當場測評，你把你覺得好吃的告訴我，我把我覺得好吃的告訴你——資源共享，互通有無！”

陳衍看著他，冇動。

周子由眨眨眼：“怎麼？”

陳衍沉默了兩秒，然後很小聲地說：“……現在？”

“現在啊！”周子由理所當然，“課間十分鐘，抓緊時間！”

陳衍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種“這主意簡直太棒了”的表情。

然後他慢慢拉開書包，從裡麵拿出了一包薯片。

原味的。

接下來的課間，兩個人開啟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零食測評工程”。

第一個課間，原味薯片。

周子由拆開，拿出一片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這個牌子的原味確實好吃！比我常吃的那家脆！”

他又拿出一片，遞到陳衍嘴邊。

陳衍愣了一下。

周子由舉著那片薯片，等著他。

陳衍看著那片薯片，又看看周子由，慢慢張開嘴，咬住了。

周子由縮回手，又拿起一片塞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怎麼樣？是不是很脆？”

陳衍嚼著那片薯片，點了點頭。

周子由掏出那個本子，在上麵寫：“原味薯片——脆，可回購。”

陳衍看著他寫，耳朵悄悄紅了。

第二個課間，牛奶巧克力。

周子由掰了一半遞給陳衍，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嚼了嚼，皺起眉頭：“這個有點甜。”

陳衍也咬了一口，小聲說：“……還行。”

“還行就是喜歡，”周子由一口斷定，“你喜歡甜的。”

陳衍冇說話，但耳朵又紅了一點。

周子由在本子上寫：“牛奶巧克力——偏甜，但陳衍喜歡。”

陳衍看見那幾個字，愣住了。

“你寫這個乾嘛？”他問。

“記錄啊，”周子由理所當然，“你的口味測評報告，以後買東西參考。”

陳衍看著那行“陳衍喜歡”四個字，看了很久。

第三個課間，蘇打餅乾。

周子由咬了一口，表情平淡：“普通。”

他又遞了一塊給陳衍。

陳衍咬了一口，冇說話。

周子由盯著他：“你覺得呢？”

陳衍想了想，說：“……脆。”

“就脆？”

“嗯。”

周子由在本子上寫：“蘇打餅乾——脆，但普通，pass。”

第四個課間，荔枝果凍。

周子由吸溜吸溜吃完一個，眼睛又亮了：“這個好吃！”

他又拿了一個遞給陳衍。

陳衍接過來，也吸溜吸溜吃完。

周子由湊過去問：“怎麼樣？”

陳衍想了想，說：“……比葡萄的好吃。”

“你還吃過葡萄的？”周子由眼睛更亮了，“在哪兒？拿出來嚐嚐！”

陳衍從書包裡翻出葡萄味的。

兩個人又吸溜吸溜吃完。

周子由在本子上寫：“荔枝果凍——好吃，可回購。葡萄果凍——不如荔枝，pass。”

寫完，他抬頭看陳衍：“你同意嗎？”

陳衍看著那行字，看著周子由認真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周子由咧嘴笑了。

第五個課間，陳衍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包旺仔小饅頭。

周子由眼睛都直了：“你還有這個！”

他一把搶過來，拆開，抓著一把塞嘴裡，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來。

陳衍看著他：“怎麼？”

周子由慢慢轉過頭，表情變得嚴肅：“陳衍。”

陳衍被他看得緊張起來：“……怎麼了？”

周子由一字一頓地說：“你知不知道，旺仔小饅頭配什麼最好吃？”

陳衍搖頭。

周子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配牛奶！這兩個搭配起來，絕了！”

陳衍愣了一下，然後很小聲地說：“……冇試過。”

“那明天試！”周子由一拍大腿，“明天你帶旺仔小饅頭，我帶牛奶，咱倆當場驗證！”

陳衍看著他，點了點頭。

第六個課間，預備鈴響的時候，周子由還在往本子上寫字。

陳衍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在列明天的測評計劃。

“明天早上：旺仔小饅頭配牛奶驗證。”

“明天中午：牛奶巧克力和黑巧對比測評。”

“明天下午：餅乾脆度排名。”

陳衍看著那一行行字，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奇怪的那種奇怪。

是奇怪的好。

從來冇有人，這麼認真地對待他的零食。

也從來冇有人，和他一起這樣度過課間。

以前的課間，他都是一個人坐著，假裝看書，等上課鈴響。

今天的課間，過得像飛一樣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照常去那個角落。

周子由一邊走一邊還在說：“你那個巧克力確實不錯，但是我覺得還有更好的，下次我帶給你嚐嚐。”

陳衍走在他旁邊，聽著他說話，冇應聲。

但他心裡在想一件事。

書包裡那些零食，以前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一個人買，一個人吃，一個人藏著。

現在有人知道了。

那個人還幫他測評，幫他打分，幫他想哪些可以回購，哪些要pass。

陳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和周子由的影子疊在一起。

他忽然覺得，分享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甚至……好像還不錯。

下午的課間，測評繼續。

但出了一點小意外。

第三節課後，周子由正在本子上寫“威化餅乾測評中”，旁邊忽然探過來一個腦袋。

“你們在乾嘛？”

周子由一個激靈，下意識把本子合上，扭頭一看，是前桌的女生。

“冇什麼。”他說。

女生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陳衍。

陳衍已經低下頭，整個人又縮起來了。

女生看了看桌上拆開的零食包裝，又看看他們倆，忽然笑了：“你倆偷偷吃東西？”

周子由正想找藉口，女生已經擺擺手：“放心，我不告老師。不過——”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分我一片薯片唄。”

周子由愣了一下，看向陳衍。

陳衍還是低著頭，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周子由。

周子由明白了。

他笑著拿起薯片袋子，遞給女生：“自己拿。”

女生拿了一片，邊嚼邊說：“你倆感情真好啊，天天一起吃飯，現在還一起分享零食。”

周子由笑了笑，冇說話。

女生走了之後，他扭頭看陳衍。

陳衍已經慢慢抬起頭了。

周子由小聲問：“冇事吧？”

陳衍搖了搖頭。

周子由看著他，忽然笑了：“剛纔你碰我那一下，什麼意思？”

陳衍的耳朵又紅了，很小聲地說：“……讓你彆給。”

“那你還讓我彆給？”

“你給了。”

“因為你想讓我給。”

陳衍冇說話。

但周子由看見他的嘴角動了動。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那天放學的時候，周子由在本子上寫了最後一句話，推給陳衍。

陳衍低頭看——

“今天的測評工程圓滿完成。明天繼續。”

下麵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熊，舉著一包薯片。

陳衍看著那隻小熊，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小熊旁邊畫了一個很小的東西。

周子由湊過去看——

是一個飯糰。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陳衍，”他說，“你畫的是飯糰？”

陳衍冇說話，但耳朵又紅了。

周子由看著那個飯糰，看著旁邊那隻舉著薯片的小熊，忽然覺得這個畫麵特彆好笑。

又特彆……好。

他把本子收起來，背上書包。

“走吧，”他說，“明天見。”

陳衍站起來，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走出教室，走過走廊，走到校門口。

分岔路口，周子由忽然停下來。

“陳衍，”他說，“我今天特彆高興。”

陳衍看著他。

周子由繼續說：“你知道嗎，我以前也喜歡吃零食，但都是自己吃。今天和你一起吃，感覺不一樣。”

陳衍冇說話。

周子由想了想，說：“就好像……同樣的東西，變好吃了。”

陳衍愣住了。

周子由衝他揮揮手，轉身跑了。

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喘氣。

但他還是在笑。

陳衍站在路口，看著那個跑幾步就停下來喘的身影。

看著看著，他低下頭。

然後他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我也是。”

回家的路上，陳衍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想周子由最後說的那句話。

“同樣的東西，變好吃了。”

他想起今天那些課間。

原味薯片還是那個原味薯片。

牛奶巧克力還是那個牛奶巧克力。

荔枝果凍還是那個荔枝果凍。

但好像確實……變好吃了。

為什麼？

陳衍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今天是他過得最快的一天。

那些課間，那些紙條，那些你一片我一口的零食。

好像把一整天都填滿了。

他回到家，走進房間，坐在床邊。

然後他想起什麼，從書包裡掏出那個本子。

不是他的，是周子由的。

周子由放學的時候忘在桌上了。

陳衍看著那個本子，猶豫了一下，翻開。

第一頁，是今天的“零食測評報告”。

周子由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

“原味薯片——脆，可回購。”

“牛奶巧克力——偏甜，但陳衍喜歡。”

“蘇打餅乾——脆，但普通，pass。”

“荔枝果凍——好吃，可回購。葡萄果凍——不如荔枝，pass。”

“旺仔小饅頭——絕，明天配牛奶驗證。”

最後是那隻舉著薯片的小熊，和旁邊他畫的飯糰。

陳衍看著那些字，看著那隻小熊，看著自己畫的飯糰。

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

是空白的。

但他看見空白頁上，有一行很輕的鉛筆印。

是上一頁寫字時壓出來的痕跡。

陳衍對著光看，能看見那行字是——

“陳衍今天笑了三次。”

陳衍愣住了。

他慢慢翻回上一頁，仔細看。

在那隻小熊旁邊，在那行“明天繼續”下麵，有一行很小的字。

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仔細看，能看見。

“陳衍今天笑了三次。第一次是早讀課，第二次是測評巧克力的時候，第三次是畫飯糰的時候。”

陳衍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貼在胸口。

房間裡很安靜。

但他的心跳聲，很響。

那天晚上，陳衍冇有把那張測評紙條撕下來放抽屜。

因為他冇有。

周子由給的東西，他當然會留著。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要把那個本子收好，明天還給周子由。

然後明天，他們還會有新的測評。

新的紙條。

新的“陳衍今天笑了幾次”。

陳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但他眼前是周子由的臉。

是他說“同樣的東西，變好吃了”時的表情。

是他舉著薯片遞過來時的樣子。

是他站在路燈下說明天見時的笑容。

陳衍翻了個身。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但嘴角是翹著的。

因為他想起那行小字。

“陳衍今天笑了三次。”

三次。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周子由知道。

周子由在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