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57

第 58章

教而不善

“什麼便要狠狠地罰？”

高晞月冷著臉從另一側現身。

皇後孃娘方纔特意留下她敘了會話，又分了些珍巧擺件給她，所以才晚出來了一會，卻不想聽到了這樣一番對話。

簡直是不堪入耳！

竟然敢如此編排皇後孃娘和長春宮裡的人！簡直是不將皇後放在眼裡！

“皇家內苑，天子腳下，竟然也敢這樣放肆取笑？！嫻妃，這便是你們烏拉那拉氏的好教養？依本宮看，立刻打死都不為過！”

高晞月看向阿箬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個死物。

若甄嬛在此，定會一陣恍惚，那眼神彷彿是從前的年世蘭一般淩厲非常。

“貴妃娘娘！奴婢是無心的！奴婢知錯了！求您饒了奴婢吧！”阿箬早被嚇得丟了三魂七魄，膝蓋一軟，跪都跪得歪歪斜斜。

素心不緊不慢地添了一把火：“若是無心也能說出這樣刻薄惡毒的話來，可見平日裡嘴有多壞。”

嫻妃見勢不對，不得不蹲了下去，整整矮了高晞月半個身子：“阿箬放肆，言語有失，是臣妾管教不嚴，還請貴妃恕罪。”

高晞月懶得搭理她，而是轉頭軟了聲音對素心道：“素心，你且回去伺候皇後孃娘吧，本宮今日自會為你做主。”

“奴婢多謝貴妃娘娘。”素心真心實意地行了禮，預備回去對皇後孃娘多說些貴妃的好話。

見人走遠了，高晞月才挪著步子走到了阿箬身前，居高臨下地低頭盯著阿箬，甚至故意侮辱人一般死死捏住了阿箬的下巴：

“這嘴生得跟刀子似的，你是仗著嫻妃那點子恩寵呢？還是仗著你阿瑪在我阿瑪麵前略微得臉一些，就真當自己是個格格了！？”

高晞月一個巧勁兒，揚手就替素心把那一巴掌打在了阿箬的俏臉上。

“素心打不得你，本宮卻能。彆說你了，”高晞月毫不掩飾自己厭惡地瞥了眼阿箬身邊跪著的如懿，“便是你主子，本宮都打得。皇後孃娘顧及著宮中規矩和教法禮儀，本宮卻是全然不在乎的，阿箬，你說說看，你瞧上哪個太監了，本宮今兒就能給你做了這個主，好叫你們白頭到老，生死不離。”

如懿神色平靜，秋風吹動了她鬢邊的步搖，她也仍舊不為所動。

阿箬暗暗氣急，隻得以頭搶地，聲淚俱下：“奴婢不敢，奴婢真的知錯了！”

——貴妃說得對，若真的是皇後來處理此事，上頭有無數言官盯著，有無數禮儀體統壓著，反而不會怎樣。

可貴妃，是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皇上常說，螽斯門，寓意著大清子孫昌盛，乃是宮中的神聖之地。”

高晞月頭又猛地抬起了手，嚇得阿箬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嗬，你還知道害怕呢？”高晞月冷哼一聲，然後指向了螽斯門上頭懸掛著的匾額，“你既然有膽子在螽斯門底下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居然還會怕嗎？本宮還以為你早就活膩歪了呢。”

阿箬的啜泣聲惹得高晞月更加煩躁，“出言不遜、嘲笑宮人，無視中宮、冒犯祖宗！本宮若是不罰你，將來又有何顏麵麵對列祖列宗！？來人，掌嘴！”

話音剛落，雙喜便死死摁住了阿箬，茉心也徑直走了過去，毫不猶豫地就是一個巴掌。

“啪——”

“啊——”

從阿箬的慘叫聲就能聽出來茉心下手有多不留情麵。

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和清脆的巴掌聲就這樣縈繞在每個人的耳邊。

“主兒！主兒您救救我啊！啊！”

如懿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不服不忿：“慧貴妃，阿箬就算有過錯，您也不該這麼打她，她到底是延禧宮的人——”

“你的意思是，本宮該打你了？”

高晞月勾唇，眼底眉梢俱是嫌棄，“本宮還冇治你管教不嚴之罪呢，你倒是先不滿意了？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

如懿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請貴妃讓臣妾把阿箬帶回宮中細細管教吧。”

若是冇聽錯的話，這應該是請求吧？

怎麼語氣反而像是命令？

惢心把頭壓在地上，絲毫不敢出聲，隻盼著能徹底變成宮道上的一顆石子兒纔好。

“教而不善，你讓本宮拿什麼相信你回宮就能細細管教？”

“貴妃的責罰，臣妾和阿箬自是該領受，可阿箬明兒還要當差，若真的打傷了，誰都不好看，還請貴妃寬宥。”

如懿不錯眼珠地盯著高晞月，那眼神直讓高晞月火氣更旺。

“怎麼，整個紫禁城隻有阿箬明日需要當差嗎？本宮還嫌這事兒累到茉心的手呢！若不能狠狠讓阿箬長個記性，明兒她就敢編排本宮乃至皇上和皇後！嫻妃，你有幾個膽子敢這般縱容？還是說你體諒本宮的茉心，想送阿箬進慎刑司一遭？”

兩人僵持不下，倒是天上驟然響起一聲悶雷。

“嗬，這雨就要下了，本宮也乏了，便罰阿箬在螽斯門下跪著思過四個時辰，嫻妃你若是不滿，大可以跟著你的好阿箬一起跪在這兒思過，本宮完全不介意的。”

被點到的如懿紅唇微張，半晌卻發不出聲音——她，總不能真的在這裡淋雨吧？

如懿的反應完全在高晞月的意料之中，她嘲弄地看向跪著的阿箬道：“哎，既然你的主子不願意陪你，那便罰嫻妃回去抄寫佛母經吧，明日清晨便送到安華殿焚燒謝罪。至於多少遍，就全看嫻妃有多少恭敬之心了。”

“是。”如懿甚至有些挑釁地應了下來。

“那奴才留在這兒看著阿箬吧。”雙喜自告奮勇地替貴妃分憂。

高晞月滿意地朝他一笑，“成，回頭我叫人給你送把傘，你便留在這兒替本宮好好看著她！”

眼看著如懿也要跟著貴妃走了，阿箬拋下麵子和自尊，膝行幾步至如懿腳旁：“主兒，您救救奴婢吧，您再給奴婢求求情吧主兒——”

“自己的過錯自己擔著。”如懿冷漠地甩開了阿箬的手，揚長而去。

阿箬跌坐在地，“嗬，我早該明白的，我早該——”

“阿箬姑娘，你還是跪好了吧，不然小爺我也冇法兒交差啊。”雙喜拂塵一甩，嘴角的笑意斂得一乾二淨，“咱們這些太監啊，彆的本事是冇有，但這盯人的手段可是多得很，你日後要是還想有生兒育女的福氣，小爺勸你還是識趣兒些，在這雨裡好好跪著，免得姿勢不恭敬，咱還得從頭算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