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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怔住。
握著劍的手漸漸鬆了,噹啷一聲,墜落在地。
他踉蹌著退了半步, 滿眼痛色地望著我。
身子搖搖欲墜。
向來矜貴從容的臉,此刻蒼白如紙。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啞聲道:
「我冇想到, 你竟這樣厭惡我。」
「若能重來......」
「不。」他自己先截了話頭,搖了搖頭,唇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你見到我便覺噁心, 即使重來,也不會有好結果了。」
他聲音哽咽, 努力朝我笑了一下。
「算了, 我放過你。」
「你走吧。」
「我再不攔你了。」
我遲疑著踏上船板,船伕撐起篙來,小船晃晃悠悠地離了岸。
晏淮果真冇有再來阻攔。
隻是立在岸上, 長久地望了我許多眼。
水路迢迢,走了許多日, 終於抵達姑蘇。
崔明啟早早便等在了渡口。
他受了很多罪,下巴上還有未愈的傷痕。
卻仍然很慶幸地對著我笑。
「你我能夠平安團聚,便已勝過萬千。」
我點了點頭, 將額頭抵在他肩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回到姑蘇第三日, 驛站送來一隻沉甸甸的包裹。
打開時,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遝厚厚的銀票。
還有許多金子、幾匣子珠寶。
以及厚厚一疊房契地契。
京中好幾十家旺鋪,連同幾處田莊,儘在其中。
價值連城。
我猜到, 是晏淮所贈。
但這樣多的財物,即便晏淮是侯府世子, 恐怕也將身家掏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就算他窮到要去做乞丐, 也是咎由自取。
我坦然收下。
此後許多年, 我再冇有問過晏淮的訊息。
他也再不曾出現在我麵前。
崔明啟的書院越辦越好,我有時幫他整理書稿,有時在院子裡種花養草。
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漸漸將前塵舊事淡忘了許多。
直到十年後的一個黃昏, 嫂嫂來探望我。
我才知道。
那年江邊訣彆後,他就遁入了空門。
苦守佛寺十年,不曾踏出寺門一步。
隻為求一人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