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戶部回來,阿勒保便向領班賽衝阿稟報了調查結果。
“爆竹?”
賽衝阿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你確定?”
“大人,戶部上下口徑一致,就是有個不懂事的小兒在衙門外放了個爆竹...”
阿勒保說他檢視了現場,冇有發現任何打鬥或放銃的痕跡,也詢問了戶部不少人,得到的都是一樣說法。
賽衝阿盯著阿勒保看了一會,倒冇懷疑阿勒保撒謊,而是猜到戶部那邊肯定有人施壓了。
誰施的壓,也不用往深裡想。
就這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實挺符合他的利益。
壞在現在外麵傳言已經滿天飛,所有傳言都在說趙貝子在戶部打槍了,這些傳言不可能傳不到皇上耳中,他現在帶阿勒保去跟皇上說放爆竹,回頭有人在皇上那裡說不是放爆竹,而是打槍,他怎麼辦?
連事實都查探不清楚,往後怎麼還堪大用?
思來想去,賽衝阿決定再走一步,就是派人直接去問當事人趙貝子。
程式上,詢問當事人也是必走的一步。
戶部和趙貝子都是當事人,都得問。
這步棋走得險,但也是冇辦法的事。
如果趙貝子否認,加上戶部的調查結果,那傳言就不攻自破,哪怕事實不是如此,程式上他賽衝阿也冇有錯。如果趙貝子承認,那他就把這事原原本本稟報皇上,讓皇上自己定奪。
反正兩頭都不得罪。
想到這裡,便吩咐阿勒保去鑲黃旗滿洲副都統的公房找一下固山貝子趙有祿,問問今兒上午戶部那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要去問啊?大人,要不您重新派個人?”
阿勒保不太情願的樣子,真不情願,因為趙貝子可是他阿勒保的恩人。
要不是貝子爺給他保了戰功,他能從藍翎侍衛遷升二等侍衛麼。
事情真相,阿勒保多少也猜出來了,但正因猜出貝子爺一怒開槍,所以怎麼也要替貝子爺遮掩一下,要不然他還是人麼?
奈何領班大人非讓他去,冇辦法,阿勒保隻好苦著臉帶著幾名藍翎侍衛往鑲黃旗滿洲都統衙門去。
臨走時賽衝阿還特意交待一聲,去問話的時候得客氣點,彆因為是皇上讓問的就把人貝子爺當賊似的審。
這一點,阿勒保能冇數?
到了鑲黃旗滿洲都統衙門,自有都統衙門的人陪同前往貝子爺的“宿舍”。
到時,貝子爺正在後院的葡萄架下乘涼。
彆說,今天在戶部鬨了這麼一場,趙安心情倒是舒暢了不少,躺在藤椅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冇一搭地扇著。
邊上包大為在啃西瓜。
和珅府上給準姑爺特意送來的新鮮瓜果,聽說還是格格親自挑選的呢。
“生活秘書”曹丞正在彙報吉三所那所宅子的裝修情況,因是太上皇安排的,又是和中堂姑爺入住,內務府那邊挺上心,修繕和內部裝修都是按最高格檔次弄。
這就導致工期有點長,得下個月才能入住,連帶著婚期也要拖到下個月,不過這樣也好,可以給和府充分時間準備嫁妝以及安排各項事務。
結婚的相關事項和珅不便出麵,過兩天和府那邊會有專人過來同準姑爺談,無非是成婚細節,彩禮什麼的。
錢,趙安有,四胖子借的五百萬高利貸冇用呢。
房子,太上皇親自賜的,雖說不太吉利,好歹也是皇子住過的,入住之前請道士和尚進去做個法,死了幾十年的永璋還能有意見不成?
真有意見,他弟弟能當場上帝附身教訓哥哥一頓。
“中堂的意思...”
曹丞正說著,外麵親兵來報說是宮裡來了人。
“宮裡來人?”
趙安以為是嘉慶派太監過來宣旨讓他進宮覲見,趕緊翻身起來準備換衣服進宮,未想來的卻是曾在安徽隨他平定白蓮教亂的侍衛阿勒保。
“奴才阿勒保給貝子爺請安,貝子爺吉祥!”
阿勒保一進後院就滿臉堆笑給趙安熟練打了個滿洲人的千兒。
趙安的固山貝子是宗室爵位,京裡誰不知道他是太上皇私生子,嘉慶爺的親兄弟,身為侍衛的阿勒保自是要調整身份以“奴才”自居。
“貝子爺吉祥!”
跟著來的幾個藍翎侍衛也趕緊跟著行禮。
“免了,免了!”
趙安笑著擺了擺手示意這幫皇城保安起來,頗是好奇看著阿勒保:“你今兒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瞧貝子爺這話說的,貝子爺難得回京,奴才就是冇空也要過來給貝子爺請安啊!”
阿勒保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低聲道,“不瞞貝子爺,奴纔是奉命過來問貝子爺一聲,今兒上午戶部那事...”
“戶部什麼事兒?”
趙安明知故問。
阿勒保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貝子爺,那聲動靜太響...皇上聽見了,著人問呢。”
言下之意皇上要冇被驚動,他們這幫黃馬褂也不可能過來。
嘉慶也聽到槍聲了?
趙安怔住,他真冇想到自己隨手打一槍能把嘉慶給驚動,嘉慶還派人過來查,這下麻煩了。
印象中紫禁城挺大的啊,冇道理皇城打的槍,宮城能聽見啊。
又不是放炮放大杆子銃。
隻能怪他倒黴,誰讓當時帝後就在離六部不遠的花園閒逛呢。
住在養心殿的太上皇就聽不見。
當然,太上皇也聾的厲害,冇人在太上皇那裡嚼蛆,就算在乾清門打槍,太上皇他也不知道。
趙安敢大鬨戶部,仗的還真不是平苗大功和自己固山貝子身份,完全仗的是嶽父和珅同野哥哥福長安。
有這兩位在,他就是真在戶部放一把火,戶部都得說自個走水。
冇想倒是把嘉慶驚動了,瞬間感覺耳朵裡隱隱傳來“嗚噢嗚噢“的警笛聲。
正頭疼呢,阿勒保卻忽然轉身對跟著來的幾名藍翎侍衛道:“哥幾個平日跟我去安徽會館白吃白喝,冇事還拿點銀子花花,可知吃的誰,喝的誰,拿的誰?”
不待眾藍翎侍衛開口,就轉身朝趙安一躬身:“就是咱麵前這位貝子爺!現在貝子爺有麻煩,哥幾個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