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的老教主劉鬆於乾隆五十九年因教徒出賣被捕殺,捕殺劉鬆的就是接替福康安出任雲貴總督的勒保。
劉鬆死後,清廷一直就想抓獲其兩個大弟子劉之協和宋之清。
前者將師傅的混元教改為三陽教,自任教主。
這個三陽教也是目前最大的白蓮教組織,已經於湖北西部爆發的白蓮起義就是該教成員的傑作。
後者與師兄劉之協因分贓不均鬨崩後,獨自跑到河南另立西天大乘教。
該教目前在河南地下傳教界占主導地位,信徒不下十萬之眾。曆史上的白蓮大起義河南地區也被波及,應該就是劉之協的西天大乘教起的作用。
但是這兩個自立門戶的“白蓮大賊”下落始終不為清廷所知,尤其前者跟人間蒸發一樣成了清廷的心腹大患。
乾隆尤其痛恨劉之協,故而這兩年常於宮中跟高原僧人學習密宗詛咒之術,隻為咒殺劉之協這個心頭大患。
因此,若能擒獲斬殺劉之協不僅是樁天大功勞,也是能讓太上皇老懷甚慰的天大喜事。
福長安什麼心思,趙安能不明白?
問題是他可以斷言劉之協絕不在鳳凰城!
因為,現在就連白蓮教的人也不知道教主去哪了!
而且,整個白蓮大起義持續八年,這八年間白蓮起義軍的領導者也不是劉之協這個教主,所以當初趙安就懷疑劉之協很有可能在起義爆發前就死了。其弟子們有可能擔心教主死訊傳出會影響軍心,便搞了個秘不發喪,把劉之協這個教主當精神偶像供了起來。
福長安非要弄個假劉之協出來,趙安原則上也能同意。
也不是多大的事,哄太上皇開心嘛。
隨便找個腦袋砍下來往石灰裡一浸,誰認得出來?
彆說這是劉之協了,就說這是太祖皇帝努爾哈赤,又能咋滴?
我趙貝子把自家祖宗挖出來洗洗曬曬,外人管得著麼。
麻煩在於硬說鳳凰城內有十五萬苗軍,這就有點過於不要臉了。
要知道眼前這座鳳凰城並不大,方圓不過數裡地,彆說十五萬人,就是塞五萬人進去都嫌擠。
苗人冇造反前,鳳凰城內的居民僅不到三萬人。
再說一個苗王手下就有十五萬大軍,那這苗王彆說把湖南全省掀翻了,恐怕這會都打過長江要解放北中國了,還輪得到他趙安在這兒唱九戰九捷?
又是苦戰收複乾州,又是大舉兵進鳳凰的。
跟福長安一比,趙安覺得自己原本不多的道德底線竟出奇的高。
報個五萬賊軍雖說也誇大了些,但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合理的。
十五萬真的過分了,過份到為了反清甘願放棄臉麵,甚至要犧牲自家身體給和珅當女婿的趙安都直搖頭。
“有祿啊,”
見自家這個“野兄弟”步伐跟不上自己,作為“野兄長”的福長安不慌不忙端起茶碗慢悠悠品了一口,方纔慢條斯理道:
“你還年輕,這官場的門道尚未完全摸得著。這麼與你說吧,你要報十五萬賊人朝廷多半是不信的。但我要報十五萬人,朝廷不信也要信...就算是皇上,他也得信我福長安。”
口氣,搞得就跟自己是太上皇似的。
彆說,福長安還真有底氣說這話,因為人家如今已經接替和珅成為太上皇的禦用“傳聲筒”了。
大到太上皇親口說的話,小到太上皇隨意寫的幾個字,人福長安隻要願意都可以自由發揮,自由解釋,嘉慶哥哥和朝臣們還不得不信。
冇辦法,求證不了!
彆看嘉慶哥哥天天到養心殿給太上皇請安,可從頭到尾太上皇都不會多說一句話,就嗯,啊,行,回吧。
搞的嘉慶哥哥相當鬱悶。
再者,趙安能有今天,靠的也不完全是和珅,也有人福長安的一份功勞。
當初要不是福長安聽岔了,又不願丟人,能讓他從一個學官委員連跳五級當上一省糧食廳長麼。
所以啊,太上皇的翻譯加發言人的份量重得很。
再加上一個親兒子的身份,誰敢質疑福長安?
說白了,隻要太上皇他老人家在,福長安就是把牛皮吹破天也冇人敢揭發他。
內中關節,趙安稍稍琢磨也能回過神來,就是拉不下那張在苗疆風吹雨打有些發黑的臉。
“...你以為皇上和太上皇真就關心這鳳凰城內有多少苗賊?不,不,皇上和太上皇關心的是這鳳凰城有冇有成功收複,這苗賊有冇有被蕩平,其它的在皇上和太上皇眼裡,並不是事。”
福長安這話跟兵部點驗首級一個性質,隻要結果對,過程不重要。
你斬殺五萬人跟斬殺十五萬人有什麼區彆,最後的功勞不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乾嘛不往十五萬人報。
九戰九捷你都報了,還在乎這樁?
聽哥哥的冇錯。
隻要這苗疆被你趙有祿平了,隻要這當中有我福中堂一份微薄功勞,那就都不是事。
天塌下來,還有你老丈人和珅頂著嘛。
大樹之下好乘蔭,何況你趙有祿如今已然是大清朝最能打的將領。
真八旗後起之秀!
怕個鳥。
猶豫再三,趙安不由點頭道:“既然中堂大人都這麼說了,下官就聽中堂的。”
四胖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答應也得答應,總不能真為這賊軍數量跟四胖子翻臉吧。
先前老說太上皇纔是爆金幣的老登,現在四胖子也能掉裝備呢。
且掉的不比太上皇差。
這傢夥可是分管兵部、戶部、工部的第一副總,發票報銷的最後一流程。
趙安得好生把握這個機會,爭取在太上皇咯屁前多砍四胖子幾刀。
念及此處,不禁一臉真誠起身施禮:“還望中堂大人多多賜教,下官不勝感激!”
“坐下,坐下。”
福長安一臉笑意擺了擺手,道,“你我...咳咳,有祿啊,你如今可是皇上欽封的固山貝子,也是和中堂相中的好女婿,如今更有這平苗的大功在,將來成就不會在我之下...好好乾,待你凱旋之後,弄不好我得管你叫聲貝勒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