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
大帥忠誠於他每一位部下,每一位部下也忠誠於大帥!
雙贏!
入鄉隨俗,拿不出信仰凝聚人心,趙安隻能拿實打實的好處來團結人。
於武將而言,還有什麼好處及得上軍功實在?
假的?
大帥蓋章認定的軍功,假的也是真的!
武將們集體歡天喜地離開後,知州大堂又再度熱鬨起來。
這次是文官。
湖南巡撫薑晟臉上掛著得體微笑,看著一眾部屬幕僚在那爭先恭維大帥神威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
好笑之餘,又有些羨慕,隻他是堂堂巡撫,得端著,得矜持,得維持二品大員的體麵。
所以,實在是不便當眾放下身段給趙大帥唱上一曲忠誠的讚歌。
趙安已經習慣下麪人對他發自肺腑的恭維,抬手示意眾官安靜後,便拿出一道已經寫好的摺子遞給薑撫台。
摺子裡便是激烈且慘烈的乾州之戰實況,昨天就寫好了。
一場根本冇打的仗,一份憑空捏造的戰報,一群根本冇受傷的將領,一個個根本不存在的英雄事蹟,就這麼堂而皇之寫進奏摺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呈給大清的皇上和太上皇看。
不得不說,趙大帥膽比天大。
撫台大人什麼反應呢?
這仗,打了嗎?
打了!
怎麼打的?
摺子裡寫的明明白白的啊。
毫無疑問,仗肯定是打了的,因為大帥說打了!
“薑大人?”
趙安麵帶微笑抬手示意親兵給湖南巡撫上茶。
撫台大人趕緊放下摺子,裝模作樣端起茶碗,微一思慮便將茶碗放下,起身拱手:“此戰確實慘烈,堪稱苗疆亂事以來第一戰!”
這個回答讓趙安很滿意,繼而環顧一眾正朝自己看的湖南官員們:“薑大人同諸位也是勞苦功高啊。”
撫台大人一愣,隨即擺手:“大帥說笑了,此戰能勝全賴官兵用命,大帥指揮有方,下官等何功之有?”
“哎,”
趙安哈哈一笑,繼而指出湖南巡撫所言大大不對,因為乾州一戰能取得最終大捷,除官兵用命外,更是離不開後方統籌調度。
說著,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又一份摺子遞給身邊的包大為,後者接過雙手捧著恭敬送到薑晟麵前。
薑大人好奇接過摺子展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名字。
“湖南巡撫薑晟,統籌全域性,調度有方,前敵軍糧無缺,後方民夫踴躍,實為乾州大捷之功首…”
這段墨跡早乾的高度評語讓撫台大人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督糧道崔文實,親赴各州縣督運糧草,風雨無阻,晝夜兼程,確保軍糧供應無虞,功勞卓著…”
“沅州知府陳德動員民力,組織運輸,安撫地方,穩定後方,為前線提供了堅實保障…”
再往下,什麼知州、知縣,候補知州、知縣,包括巡撫衙門的幕僚統統折上有名。
功勞也是一樁接一樁,如假包換。
通篇看完的湖南巡撫眼皮已是連跳數下,嚥了咽喉嚨抬頭看向趙安。
趙安神情卻是極為平靜,眼神也極為真誠,彷彿那摺子上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發生的事。
他這個經略大帥隻不過是照實呈報。
薑撫台明白了,眼前這位節製苗疆十幾萬大軍的年輕貝子爺,是真心誠意要將功勞與他們分攤。
或者說,是真心要帶他們湖南官員一起飛。
武將們拿了功勞,文官們拿了功勞,所有人都有功勞,這是何等胸襟,又是何等氣度!
誰反對?
誰反對那就是跟苗疆前線的十幾萬大軍過不去!
深吸一口氣後,薑撫台合上摺子雙手捧著遞還給包大為。
然後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趙安深深一揖:“乾州大捷全賴大帥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下官等不過是略儘綿力,何功之有?此戰之功,當以大帥為首!”
“薑大人何必自謙?本帥不過是恰在其位,僥倖而已...真正出力的,是你們,是全軍將士啊。”
說完,趙安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又“啪啪”。
掌聲過後,大堂側門瞬間打開,十幾個親兵魚貫而入,每人懷裡皆抱著一個沉甸甸木箱,之後走到大堂中央一字排開。
“砰、砰、砰!”
木箱落地,無一不是聲聲悶響。
這是?
湖南一眾官員皆是看呆,不知那箱中裝的是什麼。
趙安冇讓眾人多等,麵帶微笑起身走到最近一個木箱前,親手打開箱蓋。
爾後便是金光閃耀。
滿箱的金錠、金珠於陽光照耀下泛著誘人光澤。
撫台大人的眼睛眯了,糧道大人的眼睛圓了,知府大人的眼睛直了...
隨著趙安輕一揮手,親兵們將所有木廂打開,大堂頓時金光燦燦。
同時也是安靜極了。
就算沉得住氣的撫台大人都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箱中的金錠金珠。
這些東西哪來的?
繳獲的戰利品。
吳八月等起事之後攻占了一些城池,殺了不少地主老財,所以弄了不少浮財。
既投降,豈有不孝敬趙大帥之理?
趙大帥能獨吞?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本帥知道諸位為國事也辛苦了,這些身外之物是本帥的一點心意...不多,每人一箱,聊表謝意。”
趙安講完,冇人接話,都在屏氣呼吸。
這幫官員不是冇見過錢,可這麼直接、這麼**的“行賄”,對,就是行賄,堂堂大軍統帥向他們這些部屬行賄,還真冇見過!
拿,傻子纔不拿!
可誰好意思先拿?
氣氛有點尷尬,然後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親兵快步進來想於大帥耳畔低語幾句,卻被大帥要求當眾說。
結果,是朝廷派軍機大臣福長安前來苗疆犒軍的訊息。
“嗡!”
安靜的大堂一下子炸了鍋,什麼犒軍?
朝廷分明就是派福長安來看看前線到底什麼情況的!
如果真讓福長安查出些什麼…
冇人敢往下想。
就連湖南巡撫薑大人那顆還有十幾年估計就要罷工的心臟也“撲通”狂跳起來。
緊張之餘,官員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那個試圖向他們行賄的年輕人身上。
趙安什麼也冇說,隻是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從一隻箱子中抓起一把金珠走向糧道崔文實,爾後不由分說往對方懷中一塞,淡淡道:“大家不拿,本帥怎麼拿,福中堂又怎麼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