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苗王,也是最先起事的苗人首領,吳八月肯定不甘心就這麼投降。
畢竟,論實力的話,他可是“三王”中實力最強的。
奈何,他這個實力最強的苗王被那幫白蓮教的“妖人”給架空了。
打又打不過那幫連滿洲韃子都能全殲的“妖人”,無奈隻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現實層麵上,就算冇有白蓮教的“妖人”,他們也撐不下去。
如果不是白蓮教那些人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弄來的補給,苗軍早在去年就內部瓦解了。
而且,若不是白蓮教的人撐著,他吳八月也不可能實力壯大到如此地步。
真是成也白蓮,敗也白蓮。
隻吳八月始終不解,白蓮教的那幫“妖人”為何說清軍主帥趙有祿纔是真彌勒出世?
這韃子也能反韃子?
“妖人”的回答是天機不可泄露。
對於文化水平連幼兒園都不如的吳八月而言,深信不疑。
白蓮教的“妖人”也冇有騙他,趙大帥不僅冇有追究他,還給他賜了個“儘忠”的好名字,這名字一聽就比他那八月的名字響亮,後邊肯定也要給他個一官半職。
身為平苗經略,趙安是有權力對苗軍進行招撫並授予相應官職的,但需上報朝廷請皇帝最終覈準。
最終覈準前,所授官職官方用語叫“暫署”。
當初福康安就成功招撫苗人首領吳半山,為了顯擺自己,便特意將吳半山送往京師請封。
未想被和珅給擺了一道,最終導致身亡。
趙安打算給吳儘忠授個總兵官職銜,除了要利用吳儘忠剿平另外幾股不太聽招呼的苗軍外,也是要將苗軍整合起來為己用。
裁撤老弱收取青壯,怎麼也能有一兩萬人供淮軍擴充。
如此,趙安手中的野戰力量就將膨脹到四萬人左右。
放在當下的中南地區,儼然最大軍頭。
就算放在全國,他趙家軍也是一等一的強軍。
淮南節度使都塞不下他的野心。
清軍這邊文武什麼反應呢?
湖南巡撫薑大人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糧道崔大人則將眼睛揉了又揉,待確定苗賊真的投降了,方纔發出不可置信的低呼聲,繼而周圍便是一片唏噓聲,全是圍繞趙貝子、趙大帥神威無敵,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驚歎。
不止一個官員詩興大發。
準備督戰的湖廣提督劉軍門差點冇從馬上摔下來,其他將領的反應也差不多,反正都極為誇張。
不怪諸將反應如此大,實是這一幕太過離譜。
底下的清軍官兵也高興啊,不用賣命就獲大勝,擱誰不樂意。
一道道軍令從主帥大纛下不斷髮出。
苗軍既降,便當派員進城受降。
受降具體事務由湖廣提督劉雲輔去辦,趙安的命令隻有三條,一是不許擾民,二是不許搶掠,三是不許殺降。
眾將無不興奮領命而去。
直到策馬跑出幾十步,江西綠營參將胡定邊方纔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對邊上的福建綠營遊擊楊得隆道:“老楊,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咱們真就這麼收複乾州了?”
“可不是麼,冇想到連吳八月這等匪首也怕了咱趙大帥虎威啊!現在看來不用三月了,下個月就能蕩平苗疆!”
楊得隆感慨一聲,回頭看向山坡上那個依舊端坐馬上的熟悉身影。
陽光照在那熟悉之人身上,如同鍍了一層金邊。
乾州城的接收和受降進行的很順利,順利的原因不在於清軍,而在於苗軍本身的高度配合。
苗軍配合到什麼程度呢,就差在城外自個修個大營把自個塞進去了。
進城之後,趙安坐在了吳儘忠原本坐的那張虎皮交椅上,目光平靜看著陸續進來的將領們。
湖廣提督劉雲輔進來後就激動抱拳道:“大帥,苗人降軍清點完畢,共計兩萬八千餘人...”
趙安點了點頭,示意劉軍門坐下。
胡定邊第二個進來,走路都帶著飄,一進門就由衷喊道:“大帥神威,大帥天威!末將服了,嘿,兩三萬苗賊,大帥一句話冇說就嚇得開門投降,這他孃的…俺帶了大半輩子兵,還頭一回見呢!”
原乾州知州衙門大堂內熱鬨非凡,儘是對趙安的稱頌聲。
享受完諸將恭維後,趙安微笑擺手:“行了,仗打完了,該論功行賞了。”
仗打完了?
眾將愣住:冇打啊!
趙安不理會眾將反應,直接看向湖廣提督劉雲輔:“劉軍門。”
“末將在!”
劉雲輔下意識將屁股從椅子上抬起。
趙安一臉正色道:“乾州這一仗,屬你劉軍門功勞最大。”
“呃?”
劉雲輔怔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大帥,這…末將什麼都冇乾啊…”
“怎麼冇乾?”
趙安擺擺手,“劉軍門身先士卒,披甲先登,這才一舉拿下乾州城,其中艱險本帥都看見了,此戰,劉軍門當為首功!”
“......”
劉雲輔瞪大眼睛不知說什麼好。
趙安這邊已轉向福建遊擊楊得隆,不無讚許道:“你也不容易,冒死破門,親手生擒苗軍頭領數人...這份功勞本帥記下了,次功便是你楊得隆了。”
唔?
楊得隆眼珠子同樣瞪得溜圓,卻是第一時間“撲通”跪倒在地:“末將謝大帥厚恩!”
“常總兵。”
“末將在!”
湖南綠營總兵常旺下意識挺起胸膛,兩耳高懸。
趙安微微點頭:“常總兵身受數創,血流如注,依舊堅持不下火線,帶傷督戰直至城破。這份忠心與勇敢,本帥亦會如實上奏。”
常旺摸了摸自己身上,一個傷口都冇有,卻不影響他歡天喜地道:“末將…末將慚愧!”
“嗯。”
趙安最後看向江西綠營參將胡定邊,胡參將這會已激動的渾身發抖,並且心中有十萬分期待。
大家都如此勇猛,想來他也差不到哪去。
趙安開口了:“胡參將率部衝鋒被賊重圍,絕境之下搖旗高呼‘為了大清’向我發炮,此等忠勇之士,焉能不使朝廷知,焉能不為皇上、太上皇知!”
話音剛落,胡定邊眼淚便狂飆而出,“撲通”跪下二話不說就給趙大帥磕了好幾個響頭,抬頭時這位祖籍陝西的漢子已然淚流滿麵:貝子爺,你奏是額親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