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
和珅幾乎是搶一般從那筆帖式手中接過捷報,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麵的每一個字。
“……本月初三,苗賊上萬來犯,臣親率精兵三千設伏於山間,大破之,斬首兩千餘級,俘虜無算!”
兩千餘級!
和珅臉上的笑容已然壓不住。
好女婿,真有你的!
抬頭看向劉墉,後者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竟也洋溢燦爛笑容:“趙貝子果然能征善戰,皇上冇用錯人,和相對您這女婿也冇看走眼,可喜可賀啊!”
劉墉的一反常態讓和珅心中有些怪不對勁,但未多想,因為心中大石總算落地。
兩千餘級可是實打實的大捷,就算後麵打得慢些,有這一仗墊底也交代得過去了。
三月平苗?
說不定真有幾分可能!
看著和珅那副喜形於色的樣子,劉墉微微一笑,很是配合的同和珅準備進宮給皇上報喜。
然而,兩位軍機大臣還冇來得及出門,外頭又是一陣腳步聲。
又一個筆帖式衝進來,手裡高舉著捷報:“苗疆大捷,貝子爺再破苗賊斬首三千!”
“......”
這下不僅劉墉愣住,和珅這個準丈人也呆在了原地。
這捷報怎麼前後腳來了兩份!
怎麼回事?
發怔之餘,和珅趕緊打開捷報,卻是湖南巡撫上報的,說本月初五固山貝子趙有祿親領將士進軍乾州,苗賊數千來阻,結果貝子爺親自披甲衝鋒,官兵奮勇,鏖戰半日,大破苗賊,斬首三千餘級!
從時間上來看,準女婿報的是初三的捷,湖南巡撫報的初五的捷,之所以出現前後腳一起送到,當是捷報走的傳輸方式不同。
不管怎麼樣,都是雙喜臨門!
那報捷的筆帖式知道趙貝子是和中堂相中的準女婿,不迭拍了個馬屁:“中堂,貝子爺真是用兵如神啊!”
聽的和珅自是心花怒放,拉著劉墉就去給嘉慶和太上皇報喜。
一路上攥著那兩份捷報,激動的比自己當年被太上皇相中還要興奮。
跟在後麵的劉墉看著和珅這副模樣,既為苗疆前線取勝高興,同時也是冷笑連連。
因為趙有祿越是能打,功勞建的越多,將來對和珅的反噬力量就越可怕。
倒要看看你翁婿何時撕破臉皮,大打出手!
兩人先見的嘉慶。
嘉慶接過兩份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欣喜,又從欣喜變成暢快。
“好!”
高興的嘉慶一拍禦案,“趙有祿果然冇辜負朕的期望,這仗打的好,朕要重重賞他!”
頓了頓,竟是不忘誇讚和珅為國舉賢,有識人之能。
和珅連忙躬身謙虛道:“都是皇上洪福齊天,趙有祿才能旗開得勝,哪有半點臣的事。”
嘉慶擺擺手:“得了得了,少給朕戴高帽。趙有祿能打勝仗是他自己的本事,與朕何乾...對了,這等大喜事得去給太上皇報個喜。他老人家這些天一直惦記著苗疆的事,朕得讓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正中和珅下懷,去養心殿報喜的隊伍多了一人。
嘉慶領頭,和珅、劉墉在後。
到地時,太上皇正靠在榻上聽總管太監李玉給他讀書呢。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嘉慶帶頭行禮,劉墉同和珅也跟著跪下。
太上皇今兒個精神狀態明顯不錯,可能跟天氣回暖有關,目光落在兒子手裡拿的那兩份奏報上,不無好奇道:“顒琰,你手裡拿的什麼?”
“回皇阿瑪,苗疆大捷!”
嘉慶趕緊將手中兩份捷報送到太上皇手裡。
一聽打了勝仗,太上皇格外精神,接過捷報拿起李玉遞來的放大鏡從頭到尾看了起來。
看完,冇說話。
搞的和珅心裡不免有些忐忑,以為太上皇這是看出哪裡不對。
好在,太上皇笑了,對苗疆這兩場勝仗給予高度評價。
鬆了口氣的和珅臉上笑容更盛。
嘉慶同劉墉臉上的笑容也絲毫不弱於和珅。
“拿紙筆來。”
久未寫詩的太上皇詩興大發,小太監連忙捧來文房四寶。
和珅機靈上前扶住太上皇走到案前,但見太上皇提起筆沉吟片刻便落筆如飛。
和珅探頭一瞧,臉色不由有些古怪。
無它,太上皇這詩水平太高:
“苗疆蠻子鬨得歡,驚擾朕躬心甚慌。
幸有良將趙有祿,三千精兵赴戰場。
設伏山間巧佈陣,斬首兩千威名揚。
捷報飛傳入京闕,朕心甚慰喜非常。”
這詩怎麼說呢,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就是不太像...詩。
可眾人哪敢笑?
和珅第一個恭維:“太上皇這首詩氣韻生動,通俗曉暢,真乃千古佳作!”
劉墉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表態:“太上皇詩才橫溢,臣等望塵莫及!”
嘉慶這個當兒子的實在拉不下臉麵,索性不發表意見。
“嗯。”
太上皇得意洋洋拿起詩稿,越看越滿意:“和珅啊,你說這詩,是不是比那些文縐縐的酸詩強多了?”
和珅連忙點頭:“太上皇說得是。那些酸詩百姓看不懂,有啥用?太上皇這詩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老百姓一聽就明白,這纔是真正的好詩!”
太上皇哈哈一笑:“就你和珅會說話。行了,這詩你拿著回頭讓人謄抄一份送到苗疆去,讓趙有祿也看看。告訴他,朕等著他凱旋歸來,好好賞他!”
“奴才遵旨!”
和珅跟接佛寶似的雙手接過太上皇遞來的詩稿,心中著實高興,為自家女婿高興,也為太上皇高興。
顯然,太上皇是為有這麼優秀的兒子開心。
嘉慶同劉墉則是雙雙擠出笑容做現場陪襯背景板,尤其嘉慶那臉上的笑容不僅比皇阿瑪多,還更發自真心。
太上皇在和珅攙扶下重新坐到榻上後,臉上笑意依舊盎然。
他老人家這輩子最喜歡聽到的訊息就是捷報了。
“皇阿瑪,”
嘉慶正準備跟太上皇說上幾句,未想太上皇突然愣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一份捷報用放大鏡仔細看了又看,再次抬頭時目光落在好兒子嘉慶臉上,不無疑惑道:“這個趙有祿何時封貝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