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大臣什麼的乾活?
如果大清與倭國存在某種聯絡,那麼趙安這個節製五省綠營的領隊大臣就是個方麵軍司令官。
陸軍大將的乾活。
當然,還是比不過額勒登保,那傢夥可以理解為陸軍元帥了,坐飛機到東線的話,趙安這個陸軍大將得帶隊到機場歡迎。
無論經略還是領隊、參讚、幫辦,都是清廷在正規官製外設立的臨時加銜。
因事而設,事畢即撤。
冇有具體品級,對擔任這些職務的官員品級也冇有固定要求,因此,出現過六品藍翎侍衛擔任領隊大臣的先例。
但不管什麼品級的官員,隻要被授予加銜,哪怕貴為從一品的總督都要受其節製。
可以說,經略不出,領隊最大。
比之封疆大吏還要威風,哪怕對上軍機大臣也不落下風。
戰時體製下的領隊大臣更是擁有督撫、佈政、按察、提督、總兵以下官員的生殺予奪權力,何況,趙領隊還有把能壓製王命旗牌的神器冇有祭出來。
即便冇有這道突然遞來的領隊大臣旨意,單憑那把斷了的遏必隆刀,程式上殺幾名以下犯上的侍衛都冇有問題。
可問題是這道旨意偏偏就來了。
來得這麼巧,這麼寸,這麼火上澆油。
慶遙唸完聖旨的時候,堂內外上百名官員那臉色可謂是精彩至極。
湖南巡撫薑晟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接著是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困惑之餘不禁看向旁邊的湖北巡撫福寧。
福寧呢,想不通,真想不通。
苗疆地處湖廣和雲貴,真要任命領隊大臣怎麼也是從這些省份官員挑選,或者是從八旗將領簡選,怎麼就選了個客省帶兵的安徽巡撫?
趙有祿這小子說白了就是來湖南幫忙打仗的,仗打完了就得回去的那種!
哪有客場壓過主場的道理。
朝廷莫名其妙在經略之外設立領隊大臣,又是什麼意思?
無論福康安還是和琳,都是事權統一,現在卻將十幾萬大軍一分為二,這麼做對平苗戰事有什麼好處?
自古令出多門往往會壞事啊!
朝廷?
福寧心中一凜,他知道怎麼回事了。
大概率是太上皇同皇上在扳手腕,或者說和中堂在與嘉慶扳手腕。
然後就是現在這結果。
一種平衡,鬥爭的平衡。
隻明白關節歸明白,心裡頭那股酸意卻是怎麼也消不掉。
因為,這道領隊大臣的聖旨意味他福大人今後得徹底看趙有祿臉色行事了。
先前雖然他湖北冇兵,安徽有兵,逼的他主動降低身份“配合”趙有祿,幻想雙方能夠結盟共同把兩個總督拉下馬,但再怎麼降他好歹也是坐奧迪的。
現在好了,趙有祿吱溜一下坐紅旗了,你叫福大人怎麼想。
心酸,嘴苦。
薑大人那裡也不太好受,一個與自己平起平坐的毛頭小子搖身一變成為他的頂頭上司,擱誰一時半會也冇法接受。
湖廣軍方第一人的劉提督卻是真正想通了,方纔還覺得人家敢拿禦前侍衛開刀是膽大,做事衝動不計後果,現在看來人家哪裡是膽大,人家是底氣十足!
有裝“逼”的資本!
其餘將領則均是同一個念頭——這位趙大人到底什麼來頭?
領隊大臣啊!
節製五省啊!
年紀輕輕不僅當上二品巡撫,還當上節製一個總督、兩個巡撫、一個提督、一群總兵、幾萬大軍的領隊大臣,這是什麼樣的存在?
和中堂、福大帥他們差不多就這履曆吧?
惹不起,絕對是惹不起的人物!
一眾綠營將領默默收起心中雜念,生不出對趙大臣半點心思,哪怕是長房一脈被趙大臣殺光的施參將亦是如此。
最高興的無疑要屬淮軍眾將士,奶奶的,趙大人成總指揮,咱們淮軍弟兄的腰桿子更硬了!
外麵,永旺天塌了,腦子當時就“嗡”的一聲炸了個焦雷。
瞪大眼睛看著趙安手裡那個木盒,嘴唇哆嗦起來,想開口硬氣一些,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趙...趙大人...饒...饒命...”
趙安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揮手。
“饒命!趙大人饒命啊!卑職錯了,卑職給您磕頭,卑職...”
野毛坪上空響徹永旺的哀嚎聲,也響徹那幾個倒黴侍衛的哭求聲。
幾顆人頭就這麼叫砍了。
外麵的慘叫聲聽得湖南巡撫薑晟心打顫,望著站在門口背朝他的趙安,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這年輕人,是個狠人呐。
福寧還是一肚子酸水。
憑什麼朝廷不給他福寧一個機會呢!
和中堂,下官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啊。
幾個托盤呈了過來,托盤上各放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以及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黃馬褂。
永旺眼睛還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就這個造型。
原以為趙安看一眼就會命人拿走,未想他竟將這幾顆人頭留在會場,之後緩緩轉身,目光從在場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
薑晟趕緊低下頭去,這年輕人不僅狠,褲襠都有殺氣。
福寧抽了抽臉頰,撫台大人其實是見不得血的,幾顆血淋淋的腦袋擱在那,看著慘瘮人的。
劉提督終於不再看靴子了,可眼睛還是盯著地麵,死活抬不起來。
其他人就跟稍息立正一樣,一個個不自覺就把腰桿挺了挺,唯恐新任趙領隊說他們“風紀扣”冇扣好。
感覺氣氛足了的趙安捧著領隊大臣關防盒子走到福寧麵前,冇說話。
“......”
對視了三個呼吸後,原會議主持人默默將主持人的位子讓出,知趣退到一邊。
趙安當仁不讓一屁股坐下,習慣性的右手一揚:“從今日起,湖廣、安徽、河南、江西、福建數省營兵一律聽本大臣節製調遣,巡撫以下官員亦從本大臣令行事。若有不遵本大臣令者,便如這幾人下場!此外,各部即日起停止一切攻勢,未得本大臣軍令擅動兵者,這幾人便是下場!”
頓了頓,猶覺不夠酣暢,或者說味道不夠,鬼使神差再抬手:“本大臣話講完,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