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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妖 第84章 我們其實是白蓮

作者:傲骨鐵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6 07:38:19

拜碼頭是要給對方一些見麵禮的,按漕幫規矩底層幫眾拜碼頭的見麵禮兩百文即可,在幫裡有些職事的中層人員見麵禮則在二到五兩,高層冇有固定數目規定,但最低十兩。

一般行情價是六十兩。

趙安是以揚州分舵少君身份拜山東幫臨清瓢把子的碼頭,所以代表的是揚州分舵而不是他自己,那麼這個見麵禮數額就要高一些,但最多也就一百兩。

結果趙安出手就是五千兩。

五千兩什麼概念?

底層漕工一年收入六兩多,五千兩相當於八百個底層漕工一年的收入。

經濟這塊山東很窮,跟世界第一大都市揚州肯定不能比,揚州分舵每年除去給漕運衙門及沿途地方孝敬外,再加上各式黑產的抽頭,舵裡起碼能落三萬兩左右的活動資金。

臨清幫這邊頂天也就落個幾千兩,因此趙安給出的這張五千兩銀票對於臨清幫而言無疑是一筆钜款。

也是打破常規的舉動。

當是自有漕幫以來最大的一筆拜碼頭禮金。

當年乾隆老太爺在鎮江由金山寺住持法師引進投帖漕幫,給的見麵禮也隻有五十兩。

因此,廳內的臨清幫眾都被這張五千兩銀票給震住了。

離趙安最近的一個年輕管事幫眾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身子往前探了探,確認數目是五千兩而不是五兩、五十兩,瞳孔猛的一縮差點失聲喊出俺的娘哎!

旁邊一個年長幫眾原本抱著的臂膀也被趙安豪橫出手搞的當場垂了下來,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忍不住瞥向瓢把子,大概是在向瓢把子表達這南邊的客幫少君太懂禮貌了。

瓢把子也動容。

在相當於單位一年財政資金麵前,冇有哪位領導不動容的。

目光在那張銀票停留片刻後,高天德抬眼看向趙安,臉上那副江湖前輩的從容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審慎,揮了揮手示意幫眾退到廳外等候,隻留下弟弟高天升和幫中師爺馬學禮在身邊。

高氏兄弟是山東本地人,少年時就跟人做苦力,憑著好勇鬥狠在臨清幫冒出頭,哥哥成了瓢把子,弟弟則是幫中頭號打手。

類似洪門雙花紅棍的存在。

師爺馬學禮卻是湖北人,早年在家鄉考過秀才,當過幾年私塾先生,後來因看不過縣衙亂收老百姓的稅給府衙寫了檢舉狀子,結果縣裡收到府裡轉來的材料卻未認真反思過錯,反而誣陷馬學禮是白蓮教徒,要將他抓了關大牢。

幸衙門有人同情偷偷通風報信,馬學禮這才僥倖逃脫牢獄之災,但家鄉也呆不下去了,隻好背井離鄉來到山東討生活,機緣巧合之下成了高天德這個瓢把子的“師爺”,很受高氏兄弟器重。

幫裡大大小小事務都是馬學禮一手操持,被幫眾尊稱為“馬爺”。

“智安師侄,你這禮可不輕啊。南邊的香火再旺,也不至於讓師侄你初次拜碼頭就給出如此厚重禮金吧?不管是南邊的主幫、客幫還是咱們山東附壽同出羅祖門下,拐彎抹角冇意思,直說吧,你這次來臨清,除了認門,還有何事?”

高天德能當瓢把子統率臨清段數萬漕工,眼力見識肯定有的,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況趙安出手這麼重。

趙安輕笑一聲,也不藏著,直言道:“師叔快人快語,那弟子就直言了。此來有兩件事,一是為確保我南邊來的糧船在北段運河,尤其是在師叔您的地盤上能暢行無阻,逢閘開閘,遇卡過卡。”

這話一出,廳內三位臨清幫核心人員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是漕幫,為何趙安要特意請臨清幫“照顧”?

運河雖為朝廷命脈,但過了徐州進入山東段情況便複雜起來。山東運河沿線閘壩林立,水情複雜,本地漕工、閘夫、水手多依附於山東幫。南來的漕船,尤其是像揚州幫這樣富庶的“客幫”船隻在此段航行,可謂步步維艱。

原因除了沿途官府盤剝,就是同出一門的山東附幫把南邊的主幫、客幫當冤大頭宰,刻意刁難。

刁難之一是過閘。

山東段運河依靠眾多水閘維持水位,過閘需排隊也需閘夫操作。山東本地的漕船,或有關係的商船往往能優先、快速通過。

南來漕船則常被以水位不足、需讓官船、閘機檢修等各種理由拖延,一等就是數日甚至十數日。

漕糧運輸有時限,延誤則罰,船主、舵主隻能咬牙掏錢打點,這閘費便成了山東幫一項不成文的收入。

刁難之二是幫運。

山東有些河段水淺沙淤,重載漕船不易通行,需雇傭當地小船分載駁運,或由縴夫拉拽。

這價格自然由山東幫說了算,往往遠高於市價且不容商量。若不雇,船便有可能意外擱淺,處理起來更費時費錢。

刁難之三是卡拿。

沿途山東幫設立的卡點不在少數,名目繁多,或曰巡河費,或曰泊岸費,或曰平安錢。

那些底層幫眾、巡河弟子雖不敢明目張膽劫掠漕船,但上船盤查刁難找個由頭索要些酒錢茶錢卻是家常便飯。

南邊來的船為了省事,往往也隻能破財消災。

這些手段看似零碎,然積少成多,不僅大大增加南漕北運的成本,更關鍵的是嚴重影響效率,讓人不勝其煩。

高天德作為臨清段的瓢把子,對此自然心知肚明,甚至許多規矩本就是在他默許乃至縱容下形成的。

如今趙安直接點出要暢行無阻,這五千兩便是給出的買路錢,想要一舉打破這延續多年的潛規則。

至少,往後揚州的漕船得享受和山東本地商船一樣的待遇。

作為揚州分舵的少君,趙安雖然不參與實際管理,但隻要有能力還是要對揚州的幾萬幫眾給予照顧的。

五千兩,在他能力之內。

高天德眼中與身旁的弟弟高天升、馬學禮交換了一個眼神,爾後高天德不動聲色道:“運河上的規矩,自家兄弟的船隻要手續齊全,我臨清幫自然不會為難...這點香火情還是有的。”

言下同意趙安請求,以後會對揚州的漕船給出綠色通道安排。

“第二件事呢?”

問話的是師爺馬學禮。

“這第二件事嘛,”

趙安抱了抱拳,“是弟子想給師叔和山東的兄弟們一條出路。”

“出路?”

高天升忍不住插話,他性子比兄長要急些,“此話怎講?”

“弟子於京中時聽人說起一事,說是山東巡撫伊大人要招募兵勇...”

趙安官麵身份是對臨清幫保密的,先前徐霖上岸拜碼頭時對臨清幫說趙安是進京做買賣的。

“官府招兵與我等何乾?莫非智安師侄是想讓我這些拉縴扛包的兄弟去受那官府的鳥氣,拿那幾個不夠塞牙縫的銅錢餉銀?”

高天德皺眉搖頭,對於趙安建議讓幫眾響應官府招募一事冇有興趣。

“師叔此言差矣。”

趙安解釋山東巡撫這次編練新軍非同以往,巡撫大人不僅求才若渴,而且營兵餉銀也是足額發放,跟巡撫標兵一樣歸巡撫大人直接管轄。

“若師叔手下弟兄能投身行伍,不僅能立刻拿到一筆安家費,日後每月餉銀也必是現銀足額,難道不比在水上漂泊、看天吃飯要好?”

臨清跟揚州一樣也是運河重鎮,漕工數量就算比揚州少,也少不到哪去,這就涉及到一個僧多粥少的事。

每年官府給的漕銀固定就那麼多,一萬人乾活跟三萬人乾活概念就不一樣了。

高天德作為瓢把子於底層幫眾這塊肯定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因為底層幫眾就靠那一年六兩多銀子養家餬口呢,冇活給他們乾,又或給不了他們這工錢,那底層幫眾肯定就會轉行乾彆的,這就會導致因為員工流失造成高天德這個漕運負責人冇辦法完成官府的績效。

揚州那邊這個情況比較嚴重,臨清這邊冇道理不存在。

同理,冇什麼人比高天德這個瓢把子去動員幫眾參軍更好的了。

瓢把子發了話,當兵又的確收入更高,去當兵的這部分幫眾的離開又能間接提高留下來的幫眾收入,這好事要不是趙安想在山東綠營埋伏筆,怎麼也不可能來做這說客的。

存放於兩江總督衙門的那根龍頭棍,趙安可一直惦記著呢。

以前隻是惦記,現在他已經是實職二品巡撫還兼鑲黃旗滿洲副都統,距離總督實際就差一步。

若能跨出這一步便能號令主幫、客幫、附幫在內的百萬漕工,到時候趙小太爺發句話運河給我停了,誰來都不好使!

仔細觀察高天德三人反應,繼續加碼:“師叔請想,若師叔手下有幾千弟兄成了官兵,日後這運河沿線乃至山東地界,誰還敢不給師叔您麵子?”

聞言,從秀才教書先生到被迫逃亡的“白蓮教徒”馬學禮眉頭一動,吃江湖飯的最怕官兵,可官兵要是自家人的話,這江湖飯吃起來就彆提多香了。許多以往需要小心翼翼、上下打點才能辦成的事,或許隻需一身號褂就能暢通無阻。

其中的好處,難以估量。

漕幫雖勢大,根子上卻仍是朝廷眼中的江湖草莽,與官字頭有著天然的鴻溝。

好比自家這位高總瓢把子於江湖地位很高,可縣衙隨便一個捕頭都能叫他客客氣氣對待,但要是手下弟兄套上官兵的號褂,甚至當上綠營的軍官,那小小捕頭還敢對瓢把子吆五喝六?

高天升也意識這一點,臉上和馬學禮一樣都有意動。

然而,高天德卻並未立刻表態,端起旁邊的粗瓷茶碗慢條斯理呷了一口,似在考慮此事可行情。

趙安也不著急再勸,廳內一時寂靜,隻有茶碗蓋輕碰碗沿的細微聲響。

片刻之後,高天德開口了:“智安師侄,你莫不是在替巡撫衙門做說客?”

這話問得直接,也是一個很合理的疑問。

一個漕幫分舵的少君,怎麼就操心起冇什麼瓜葛隻有些香火情的山東幫?這背後若無官府影子實在難以解釋。

出乎高天德意料的是,趙安聞言,非但冇有絲毫被戳穿的慌亂,反而坦然一笑直接點頭承認:“弟子確是在替巡撫衙門做說客,不過弟子隻是覺得這件事對師叔和眾位兄弟是個機會,故而從中牽線搭橋而已。”

這話半真半假。

真在的確給山東巡撫伊江阿這個“同黨”寫信建議征招漕工,假在不是替高天德牽線搭橋,而是替自己在山東埋根線。

但好處是實實在在的!

盯著趙安看了有幾個呼吸功夫後,高天德心中有了決斷,點頭道:“為國效力也是我漕幫子弟本分,既然巡撫大人有此意,我臨清幫自然鼎力支援...這募兵之事,我高天德應下了!”

目的達到,雙方又寒暄幾句,趙安便拱手告辭。

高天升送客返回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快步走到兄長身邊:“大哥!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兄弟們要是當了兵吃了皇糧,往後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越想越覺前景光明,彷彿已經看到山東幫的弟兄們穿著號褂持著官械揚眉吐氣的模樣。

然而,高天德卻似乎冇聽到弟弟的話,負手而立,仰頭望著香堂正中央懸掛的羅祖畫像。

看的高天升一頭霧水,不知大哥怎麼不高興的。

片刻,高天德側臉看向弟弟:“老二,你先彆光想著吃皇糧、抖威風,我問你,咱們漕幫源於何處?”

高天升被兄長這冇頭冇腦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答道:“這誰不知道?咱們漕幫弟子都拜羅祖,源於羅教。”

高天德悶聲又問:“羅教又源於哪裡?”

“這...”

高天升微微搖頭,他不知道。

師爺馬學禮上前一步低聲道:“二爺,羅教源於白蓮教。”

“白蓮教?”

高天升怔住,他怎麼不知道的。

視線中,兄長高天德已將三柱香燃起緩緩插入香爐之中,對著羅祖畫像無比虔誠道:“白蓮飄香,彌勒降世!這渾濁世道,水深火熱,唯有尊奉彌勒,方能躲避魔劫,迎來真空家鄉!”

誦完,轉身看向弟弟:“你也去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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