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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玨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真有一彎新月捧在林清瑤的掌心。
“楚師兄,這雲華玨……除了傳訊,是不是還有彆的用途?當初器峰長老講解時說得很快,我……我冇太聽明白。”
楚劫滄的目光掃過她指尖,素來清冽的聲線不自覺地溫和下來:
“雲華玨的用處確實不止通訊,你如今已踏入煉氣期,是該好好瞭解一下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踏上另一條山徑,玄色衣袂在晨風中拂過利落的弧度。
“跟上。”
他微微側首,幾縷墨發隨風輕揚,恰好勾勒出清雋的下頜線條。
“帶你去處清靜地方,邊走邊說。”
林清瑤連忙跟上,裙襬在青石階上綻開朵朵清漣。楚劫滄聽著身後輕盈的腳步聲,玄色靴履踏在石階上的節奏,不著痕跡地放慢了幾分。
他領她轉入一條薄霧繚繞的青石小徑。濕潤的山風帶著草木清香掠過衣袂,他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澈:
“雲華玨首要的用途是傳訊。”
他手指輕撫腰間那枚“踏劍逐浪”玨,玉質在朦朧天光中泛著溫潤色澤。
“既已互通靈識,你隻需凝神鎖定我的背影印記,心念微動,我便能感知。”
他抬袖指向遠處,雲霧在山峰間流轉如帶:
“除了傳訊,裡間的仙緣網收錄了各派公開的論道劄記,宗門與世家、散修聯盟的詔令任務也都會在此更新。往後若有新規頒佈,或是秘境將啟,都能在此處得見先機。”
“至於淩雲閣......你可將它視作雲間坊市。其中法器丹藥皆可觀其形、察其性,連劍譜都能閱得開篇三式。”
小徑越走越陡,霧靄也愈濃,穿過一片蒼鬆林,忽見孤峰斷崖懸於雲端。
“不過真要購置,還須親至宗門坊市驗看實物。修真界魚龍混雜,難免有以次充好之輩。”
眼前的崖壁如刀削般陡峭,隻有一道垂直向上的石階鑿在岩壁上,窄得僅容一人落腳。
楚劫滄在崖底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林清瑤,唇角難得揚起一抹帶著促狹的笑意:
“敢不敢爬?這石階看著嚇人,其實每一級都鑿得很牢固,就是得費些力氣。”
林清瑤仰頭望向那直入雲霄的石階,清澈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畏懼。
“這有什麼不敢的!不過是登一段山路,既然選擇了修行之路,難道還會被一段石階難住不成?”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率先邁上第一級石階,指尖緊緊扣住崖壁風化的凹痕,一步一步向上挪動。
石階遠比看上去更陡峭,每攀爬數步就不得不停下來歇息。待行至半途,她額角的汗珠已連成線,順著臉頰滑落,後背的衣料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
她側目看去,隻見楚劫滄依舊從容不迫,身姿挺拔如鬆,彷彿隻是在庭院中漫步,連發間的桃木簪都紋絲不動。
終於爬到崖頂,林清瑤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向石欄,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上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楚劫滄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指尖輕抬,一團清澈的水球瞬間凝聚成形,手腕一轉便朝她迎麵潑去。
“嘩啦——”
水珠四濺,林清瑤頓時成了落湯雞,髮梢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水。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正要開口,一陣帶著草木清香的暖風忽然拂過。身上的水珠瞬間蒸發,濕透的衣裳變得乾爽舒適,連髮絲都輕盈地飄動起來。
“楚師兄,你絕對是故意的!”
林清瑤氣鼓鼓地瞪著他,看著像隻炸毛的小獸。
楚劫滄隻是挑了挑眉,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崖邊的涼亭。他在石凳上悠然坐下,還從儲物袋裡取出茶具,慢條斯理地倒了杯涼茶。
林清瑤看得牙癢癢——
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隻能在心裡狠狠記上一筆:都快築基的修士,居然欺負她這個剛入煉氣一層的新人,到底什麼毛病?
楚劫滄正要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終究還是將杯子輕輕放下,語氣比先前柔和了許多:
“你……在生我的氣?”
林清瑤原本憋著的那股氣,不知怎的就消散了大半。她轉過頭,望向涼亭裡那個依然板著臉的少年,卻在他眼中捕捉到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算了,不跟你計較——”
她抿了抿嘴,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不過下次你要是再拿水球潑我,我就……我就……”
話還冇說完,就被楚劫滄輕聲接了過去。
“你就怎樣?”
林清瑤猛地抬頭,發現楚劫滄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麵前。玄色衣襬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衣角還沾著山間未散的薄霧。
“地上涼。”
他俯身伸手,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先起來。”
林清瑤執拗地彆過臉去,非但不願起身,反而想甩開他的手。楚劫滄眉頭微蹙,忽然俯身將她穩穩抱起——
“你!”
林清瑤驚得一時忘了反應,待回過神時,已被輕輕安置在涼亭的石凳上。青石板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與方纔他懷抱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楚劫滄望著她泛紅的臉頰,眼中帶著困惑:
“你到底在跟誰生氣?”
這句話像一盆清水澆醒了她。林清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怎麼會對楚師兄使起小性子來了?
“我......”
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在歎息。
“是在和自己生氣。”
她輕歎一聲,終於說出了心底的話:
“確實啊……我太弱了。”
楚劫滄竟不依不饒地追問:
“下次若我再用水球,你待如何?”
“我……”
林清瑤一時語塞。她當然想說要潑回去,可這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索性起身走向崖邊,假裝專注地去看翻湧的雲海去了。
楚劫滄在原地微怔,隨即緩步跟上。他俯身湊近,玄色衣袖輕輕擦過她的臂彎,目光落在她微微緊繃的側臉:
“原來是在生我的氣。”
“冇有的事!”
林清瑤立即否認,卻不自覺地抿緊了唇。
“臉都鼓成包子了,還說冇生氣?”
楚劫滄凝視著她氣鼓鼓的臉頰,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話音未落,他的手已不自覺地抬起,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
那觸感溫軟得超乎想象,彷彿觸碰到了初晨沾著露珠的花瓣,又像是撫過最細膩的雲錦。
兩人同時愣在原地。
林清瑤隻覺得頰邊傳來陌生的溫熱,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緋紅,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楚劫滄猛地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暖意讓他耳尖發燙。他向來清越的嗓音帶著罕見的侷促:
“我……一時失禮了。”
話音未落,林清瑤忽然踮起腳尖。衣袖拂過他的下頜,微涼的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
“扯平了。”
她正要轉身,卻被楚劫滄輕輕握住手腕帶了回來。在他尚未理清思緒之際,指尖已不由自主地再次撫上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調皮!”
這近乎親昵的打趣讓兩人再次怔住。
楚劫滄的手懸在半空,林清瑤的指尖仍停留在他耳畔,四目相對間,彷彿有細碎星火在晨霧中閃爍。
他率先移開視線,轉身走向石凳。涼亭內一時靜謐,隻餘兩顆尚未平複的心跳在晨光中交織。
“帶酒了麼?”
他終於輕聲開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上的木紋,目光仍停留在遠方的雲海。
林清瑤立刻會意——這是在找台階下呢。既然不是存心戲弄,她心頭那點羞惱頓時煙消雲散。
“帶了幾壇淨心酒。”
她利落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酒罈,雙手捧著遞到他麵前:
“要嚐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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