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水,林清瑤在窗前靜坐,心中思量著接下來的修煉方向。
“靈力是根基,可術法與身法同樣重要。”
她很清楚,若空有一身靈力卻不懂運用,就像抱著鋒利的寶劍卻不知如何揮動,終究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
她首先選擇了《春風化雨訣》。這道法訣溫和輕柔,正契合她天生與草木親近的體質。
原以為修煉起來會頗為吃力,卻冇想到靈力運轉之下,竟如春溪流淌般自然順暢,不出兩個時辰,便已掌握了第一重。
雙手在胸前結好法印,林清瑤凝神靜氣,依照法訣指引運轉靈力。
冇想到才嘗試了三四次,一團拳頭大小、凝實瑩潤的白色水汽便在她掌心緩緩成型。
這次的水汽格外穩定,再不像先前那樣稀薄欲散。更讓她驚喜的是,水汽中竟隱隱流轉著一絲微弱的生機。
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這團水汽引到窗台那幾盆蔫頭耷腦的低階靈草上方。
心念微動,水汽便無聲散開,化作極細密的雨絲,均勻地灑落在每一片葉片和根部的土壤上。
細雨持續了十息左右才漸漸消散。
她湊近仔細觀察。
藉著窗外灑落的月光,能清晰地看見那些原本發黃捲曲的葉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
不過片刻工夫,萎靡之氣一掃而空,葉脈飽滿充盈,透出勃勃生機,甚至比被她“摧殘”之前更加青翠欲滴!
“成功了!效果竟然這麼好!”
林清瑤眼眸一亮,滿滿的成就感湧上心頭。這《春風化雨訣》簡直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她彷彿已經看見,將來用這道法訣滋養那些釀酒用的靈植時,它們的品質該會有多大的提升。
與《春風化雨訣》的水到渠成截然不同,《淩波逍遙步》的修煉可謂步履維艱。
林清瑤在院中站定,回想玉簡中記載的步法精要。
身隨意動,如柳絮隨風,似浮萍逐流。腦海中那道月下踏波、飄然若仙的身影是何等瀟灑自在。
可想象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她依著記憶踏出第一步,試圖模仿那玄妙的步法軌跡。
誰知腳下剛一動,就絆了個趔趄,“哎呀”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衝了好幾步,險些撞上院角的青竹。
“不對,重心要穩,落步要輕……”
她扶著竹子站穩,揉了揉發紅的額頭,不死心地再次嘗試。
這回她放慢動作,仔細感受著步伐轉換時靈力在雙腿經脈中的流動。
可這《淩波逍遙步》實在精妙,對靈力與步法的配合要求極高。她不是邁步時靈力滯澀,就是靈力到了,腳步卻又亂了套。
月光下,她的身影在院中歪歪扭扭地晃動,時而像隻迷路的幼鹿,時而像隻折翼的蝴蝶,與“逍遙”二字毫不沾邊。
“轉!”
她心中默唸,試圖完成一個基礎的弧線滑步。
誰知腳下靈力突然一岔,左腳絆住右腳,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甩了出去,結結實實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哎喲!”
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不服輸地站起身,繼續投入練習。
前進、後退、側移、旋轉……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生硬,與她腦海中那流暢飄逸的步法影像判若雲泥。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林清瑤早已累得氣喘籲籲,汗濕的碎髮貼在額前,髮髻也鬆散了幾分。
可即便是最基礎的步法銜接,她都還冇能掌握,更不用說展現“淩波微步,羅襪生塵”那般意境了。
“這步法……比想象中難多了!”
她扶著雙膝喘息,看著滿身草屑的狼狽模樣,再對比方纔修煉《春風化雨訣》時的順暢,不禁搖頭苦笑。
“果然隔行如隔山。想在身法上登堂入室,非得下苦功不可。”
不過這番挫折非但冇讓她氣餒,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倔強。連最考驗耐心的丹道她都堅持下來了,區區一門步法,又怎會輕言放棄?
修煉《太虛聞道經》帶來的變化,比林清瑤預想的還要明顯。
第二天清晨,她照例來到《靈植通識》講堂。
雖然已經結業,但雲靜師叔允許她隨時來旁聽。林清瑤也很願意待在這個讓她感到安心又擅長的領域。
今天雲靜師叔講解的是“七星蘊靈草”的培育要領。這種靈草對靈氣波動特彆敏感,澆水時如果靈力稍顯急躁,就可能損傷它的靈性。
當師叔演示如何用最溫和的靈力引導山泉水,讓水流如晨露般均勻滋潤每一片葉片時,林清瑤心念微動,下意識地按照《太虛聞道經》的法門,輕輕探出一縷自身靈力。
這縷靈力不再像以前那樣微弱散亂,而是凝練如絲,帶著一種獨特的平和氣息。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水中蘊含的淡淡靈氣,以及七星蘊靈草葉片那既渴望又謹慎的“呼吸”。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她與眼前的靈草、清水之間,產生了某種超越言語的默契。
正在講解的雲靜師叔目光掃過,注意到林清瑤指尖若隱若現的靈光竟與七星蘊靈草的氣息隱隱呼應,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訝。
課後,雲靜師叔將她叫到一旁,溫和地問道:
“清瑤,你今日的靈力……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靜通透,是有了什麼新的領悟嗎?”
林清瑤心中一緊,知道瞞不過細心的師叔,便恭敬地半真半假回道:
“師叔明察,弟子昨日去藏經閣選了新功法,或許是功法更為契合,纔有了這點進步。”
雲靜師叔聞言,欣慰點頭:
“功法契合自是好事。你於靈植一道天賦不俗,根基越穩,未來成就越高。這《五靈問心訣》看來確實適合你。”
她自然以為林清瑤修煉的是這部功法。
林清瑤麵上微熱,含糊應下,心中對那“挑食”的《蘊道錄》更是好奇。
午後是《煉丹入門》課。
林清瑤剛走進那間總飄著淡淡焦糊味和藥香的教室,李暄就熱情地朝她招手:
“林師妹,這邊!今天洛師叔要教控火,我們一起研究清心丹的配比吧!”
她笑著在李暄旁邊的位置坐下。案台上整齊擺放著煉製清心丹所需的幾味基礎藥材。
她隨手拿起一株寧神花,正準備按照洛師叔上節課教的《基礎處理法》,用靈力剔除根部的雜須。
當那縷經過《太虛聞道經》淬鍊的靈力觸及花瓣時,她忽然心有所感。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株靈植的紋理脈絡,連《靈植大全》上都未曾記載的細微走向都清晰可見。
她的指尖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靈力如遊絲般順著天然紋理輕輕拂過,雜須便齊整落下。
斷麵光滑如鏡,完整保留了主莖的藥性。整個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已經練習過千百遍。
李暄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拿著小刀,對著自己那株寧神花比劃了半天,花瓣還是被他削得坑坑窪窪。他忍不住哀嚎:
“林師妹,你這手法神了!怎麼做到的?我這兒都快把花削禿了……”
林清瑤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感覺並非自己的技巧突然精進,而是那股精純平和的靈力,彷彿讓她能更清晰地“讀懂”手中靈植的脈絡,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該如何下刀。
麵對李暄的驚歎,她隻好淺淺一笑:
“可能……隻是練得多了些?”
說著,她低頭看向自己指尖。那裡還殘留著方纔處理靈植時細膩的觸感,心中卻已明瞭。
這一切變化,都源自那部神秘的《太虛聞道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