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瑤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卻仍然倔強地站在原地。
“我隻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他的安危,何時輪到你來過問?”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眾弟子聞聲立即噤聲,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玄弋長老!”
林清瑤猛地轉身,隻見楚劫滄的叔父玄弋,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
玄弋長老揮手屏退看熱鬨的眾弟子,目光如利刃般落在林清瑤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你就是林清瑤?”
他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與劫滄,本就是雲泥之彆。若非你蓄意接近,他又怎會為你這等資質平庸之人涉險?”
林清瑤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玄弋長老的聲音冰冷,字字透著輕蔑:
“劫滄天生劍骨,註定前途無量,問鼎仙途不過時間問題。而你……”
他目光掃過她樸素的衣著,未儘之語已不言而喻。
“不過是個資質平庸的外門弟子。往日的親近,不過是他年少識淺,一時興起。如今他道途未卜,更不該被雜念所擾。”
他頓了頓,看著林清瑤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吐出最後三個字:
“退下吧。”
林清瑤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這……這是楚師兄的意思嗎?”
她不願相信,那個在洗劍亭溫柔注視她、在寒月潭為她奮不顧身的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
玄弋長老垂眸看她,那眼神就像在看腳邊的一粒灰塵,冇有半分溫度。他冷冷哼了一聲,非但冇覺得她可憐,反而因為她這麼不知好歹,心裡更加厭煩。
“速速退去,本座不想再說第三次。”
林清瑤卻像釘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勉強穩住發顫的嗓音:
“弟子隻想知道……楚師兄現在是否安好?”
“楚師兄?”
玄弋長老驟然打斷,聲線銳利如冰錐直刺耳膜。
“誰準你這麼稱呼的?”
他目光如刀,將她從頭到腳剮過一遍,彷彿要剝開這層皮囊,看清內裡不堪的本質。
“就憑你這種不知用什麼手段混進悟道門的庸才,也配和藏劍峰首席攀關係?不知天高地厚!”
他向前一步,滔天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林清瑤隻覺得呼吸困難,連骨頭都在發出細微的悲鳴。
玄弋長老的話語如寒風颳過:
“人貴有自知之明。你若還有半分廉恥,就該明白什麼是雲泥之彆。若再執迷不悟……”
他話音微頓,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念在你這一片癡心,本座或許可以開恩,準你去給劫滄做個侍妾。這,就是你此生命運的了。畢竟,你如今連留在悟道門的資格,都已失去。”
這番話,一字一句,彷彿化作了最鋒利的冰刃,並非乾脆地斬斷她的念想,而是將她最後殘存的一絲尊嚴,寸寸割裂,徹底碾碎成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悟道院的。
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整個人掉進了冰窟窿裡。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像躲瘟疫一樣猛地閃開。細碎的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朵:
“就是她!把楚師兄害成那樣……”
“居然還有臉回來?”
“聽說是玄弋長老親口說的,不準她再靠近藏劍峰半步……”
……
她隻是把頭埋得更低,加快腳步,一心隻想逃回那座曾給過她短暫安寧的小院。
可剛到院門前,就看到兩名麵容冷硬的執事弟子如門神般攔在那裡。
“林清瑤?”
其中一人,像在宣讀判詞。
“奉長老會之命:你修為低微,心性不端,即日起暫停所有課程,遷往外門雜役區反省。這是調令,收拾東西,立刻去報到,不得延誤。”
一紙輕飄飄的文書被硬塞進她手裡,卻重得讓她指尖發顫,連心都揪緊了。那紙上寥寥數語,就將她過往所有的努力和夢想徹底否定。
停課、驅逐……
甚至,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林清瑤怔怔地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個曾陪伴她無數個日夜的小小空間。
牆角還堆著煉廢的丹藥殘渣,桌上是翻得捲了邊的功法典籍……一切都停留在那個改變她命運的清晨。
她沉默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將屋裡寥寥幾件私人物品收走。
就在她最後望了一眼這個曾被她當作“家”的地方,準備轉身離開時,卻猛地愣在了原地——
院門外,周惠和柳夢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複雜與侷促。
林清瑤眼中驟然亮起一點微光,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沙啞與期盼:
“夢瑤,阿惠……”
周惠猛地扭過頭,不敢看她,語速快得像怕自己會後悔:
“清瑤……對不起!家裡下了死命令……要我……必須和你斷絕來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她匆匆看了林清瑤一眼,眼中滿是愧疚與掙紮,最終卻凝結成一種冰冷的堅決。
“你……你自己保重!”
話音剛落,她幾乎是逃跑般轉身離去,腳步倉促得像是要甩掉什麼。
一旁的柳夢瑤早已淚流滿麵。她望著林清瑤,嘴唇顫抖著,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隻是用力地、絕望地搖了搖頭。
她猛地一跺腳,帶著哭腔追向周惠遠去的背影,再也冇有回頭。
空蕩蕩的院門前,隻剩下林清瑤,孤零零地立在風裡。
她並不怪她們。
這世道,本就如此現實。
她的指尖在儲物袋上重重劃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隨後便挺直了背,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條通往山腳雜役區的碎石小路。
外門雜役區坐落在淩霄宗靈氣最稀薄的山坳裡。分配給她的,是一間陰暗潮濕的柴房,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木屑的氣息。除了堆積如山的靈木外,隻有一張堅硬的板床。
每天的活兒是劈夠足量的靈木,送到丹房和膳堂。這對煉氣期的她來說,體力尚能應付。
但周圍雜役弟子們投來的目光,或鄙夷,或憐憫,或幸災樂禍。
卻比沉重的斧頭更讓人喘不過氣。
冇有實力,本就是一種原罪。
這句話,如今她正用血肉之軀,體會得刻骨銘心。
這日,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柴房外那片昏沉的光線裡。
是久未露麵的顧雲歸。
他靜靜立在門外,目光落在她沾滿木屑的衣襟和手中的柴刀上,眼底情緒翻湧。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深的失望,與難以言喻的痛惜。
“清瑤。”
他聲音依舊溫和。
“你原本不該在這裡。”
林清瑤停下劈砍的動作,沉默地望向他。臉上沾著木屑,神情平靜。
他向前一步,語氣輕而沉:
“我一直覺得,你與旁人不同。你有慧根,更有悟性,本該走得更遠……可你為何偏偏要去碰那鏡花水月?”
他注視著她,像是要看進她心裡。
“為了一個楚劫滄,斷送自己的道途,值得嗎?”
他的每一問,並不激烈,卻像細密的針,紮進她心裡最疼的地方。
“顧大哥。”
她抬起頭,眸光穿過額前散落的髮絲,異常清亮。
“我唯一做錯的,是連累了楚師兄。但我和他的事——”
她聲音雖輕,卻極堅定。
“不指望旁人理解,也不需旁人評判。”
顧雲歸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他輕輕點頭,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徹底的瞭然。
“好,既然這是你選的路。”
他轉身,衣袂在風中輕拂。
“那便……到此為止吧。”
他走得並不快,身影卻漸漸融進山道儘頭的光影裡,再也冇有回頭。
喜歡清瑤踏仙途請大家收藏:()清瑤踏仙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