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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訊息的代峰主蘇無涯早已在此等候。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中年修士,此刻眉頭緊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一眼就注意到楚劫滄肩胛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詭異的藍冰覆蓋其上,散發著刺骨寒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楚劫滄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蘇無涯臉色驟變,一個閃身來到近前。並指如風,迅速點向楚劫滄周身幾處大穴,精純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體內,試圖穩住傷勢,壓製那股霸道至極的寒氣。
“這是怎麼回事?”
他沉聲問道,銳利的目光投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林清瑤。
林清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聲音斷斷續續:
“蘇師叔……都怪我……楚師兄是為了救我……寒月潭裡……有守護靈獸……”
她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恐懼,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無涯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再感受到楚劫滄體內那股詭異霸道的冰寒之力,立刻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他不再多問,當即朝殿外沉聲喝道:
“立刻去請丹堂長老!再派人速速稟報玄弋長老!”
玄弋真人正是楚劫滄的叔父,在宗門內地位尊崇,雖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脾氣卻頗為古怪。
冇過多久,一位身著白色道袍、身形清瘦的青年如疾風般掠入殿內,正是聞訊趕來的玄弋真人。
林清瑤低頭跪在那裡,雙手緊握,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血從指縫中一點點滲出來。
可手上的這點疼,跟她心裡的痛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心想,隻要楚師兄能夠平安無事,就算被千夫所指她也認了。
可當那些充滿憤怒與鄙夷的麵孔圍上來,聽著他們口中的惡語相向,她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她不禁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天真?
冰心蓮本就是她自己的執念,為何要拖累楚師兄涉險?
一切都是她的錯……
蘇無涯聽得眉頭緊皺,見弟子們越說越難聽,終於沉下臉來,厲聲喝道:
“夠了!事情還未查清,豈容你們在此妄加揣測?都退下!”
鬱無瑕等人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隻是在離去時,那些投向林清瑤的目光,更多了毫不掩飾的排斥與厭棄。
大殿終於恢複了寂靜。
蘇無涯望著下方那道單薄瘦弱、微微顫抖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歎,好歹這也是楚劫滄那小子以命相護的人。
他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你先回去吧。劫滄的事,自有我們處置。”
林清瑤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斑駁,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
“楚師兄會冇事的吧?”
她多想留在這裡,第一時間知曉狀況。可心裡明白,此刻的自己什麼也做不了,留下隻會讓彼此更難堪。
蘇無涯冇再說話,隻是朝她擺了擺手。
她隻好朝著蘇無涯深深一拜,隨後吃力地撐起身軀,一步一頓地向殿外走去。
藏劍峰的夜風,呼嘯著掠過山道,寒意直刺骨髓。
偶爾有弟子路過,看到是她,投來形形色色的目光。或是好奇的打量,或是明晃晃的鄙夷,更多的則是——
**裸的排斥!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在這修仙界中,冇有實力,便是一種原罪。
在那些人眼中,她連站在楚師兄身邊的資格都不配有。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滿腹的委屈、苦澀,還有那份說不出口的牽掛,全都咽回了心底最深處。
玄弋長老的洞府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楚劫滄靜靜躺在暖玉床上,麵容蒼白如紙,連睫毛上都凝結著細密的冰霜。
他全身氣息近無,隻有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著生命尚未離去。
他肩胛處的傷口處,一層詭異的藍色堅冰覆蓋其上,非但冇有任何消融的跡象,反而不斷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冇用……”
玄弋真人猛地收回抵在楚劫滄後背的手,臉色難看至極。
他剛纔試圖用自己的靈力強行化開那寒毒,可那寒氣不僅頑固不化,反而順著他的靈力隱隱反噬了過來。
旁側的丹堂長老長歎一聲,無奈地搖頭:
“這赤陽丹已是至陽之藥,可藥力一入經脈,就如冰雪消融,瞬間便被那股陰寒之力吞噬了,實在是冇法子了。”
聞訊趕來的王掌門在仔細探查後,也麵色凝重,眉頭緊鎖。
洞府內一片死寂,玄弋真人眼睜睜地看著侄兒的生機正一點點流逝,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探查的掌門忽然神色微動。
他再次俯身,分出一縷極細的神識探入那藍色冰晶。片刻後,他猛地睜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此寒毒非同尋常。”
掌門的聲音沉穩依舊。
“早年我曾偶得一瓶炎陽融雪丹,專克世間奇寒之毒,或可一試。我這就去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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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之中。
然而,掌門並未返回居所,而是徑直朝著後山禁地深處行去。
他穿過層層守護陣法,悄然抵達寒月潭底。在一座由玄冰構築的洞府中,一位看似不過二十出頭的白衣男子正靜坐調息。
此人眉目清俊,氣質出塵,周身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道韻。正是淩霄宗第一人,曾登臨元嬰之境的淩玄真君。
“真君。”
掌門開門見山,語氣凝重:
“您座下的冰寂,今日傷了一名內門弟子。”
淩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澈如水,卻深邃得望不見底:
“擅闖寒月潭禁地,意圖染指冰心蓮。冰寂不過是恪守其責。”
“可被傷的那弟子是楚星河之子,楚劫滄!”
掌門語氣陡然加重:
……此事頗為棘手。若楚劫滄真有不測,楚星河必定親臨問責,屆時恐難收場。
淩玄眸光微動。
他身負重傷乃是宗門最高機密,絕不容半分泄露。
沉默片刻,他屈指輕彈,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卻纏繞著縷縷寒氣的丹藥緩緩飛向掌門。
“此乃冰火淬靈丹,拿去吧。”
“多謝真君。”
掌門接過丹藥,化作流光離去。
半個月了。
距離寒月潭那驚魂一夜,已經整整過去了十五個日夜。
楚劫滄彷彿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林清瑤這半個月過得渾渾噩噩。修煉時無法靜心,煉丹時頻頻炸爐,眼前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楚劫滄麵無血色、渾身冰寒倒在她懷中的模樣。
擔憂與愧疚日夜啃噬著她的心,讓她一刻不得安寧。
這一日,她再次來到藏劍峰下。相比上次的慌亂,此刻峰門值守的弟子更多,氣氛也更為凝重。
“站住!藏劍峰重地,閒雜弟子不得擅闖!”
一名麵容倨傲的弟子攔住了她,顯然認出了林清瑤的身份。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這位師兄,我……我想打聽一下楚師兄的傷勢如何了?”
那弟子上下打量著她:
“怎麼又是你?楚師兄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師兄正在閉關療傷,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另一名弟子也適時湊了過來,語帶嘲諷:
“有些人啊,就是冇有自知之明。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外門弟子,仗著有幾分姿色,便妄想攀附真龍。結果如何?害得楚師兄身受重傷不夠,如今還有臉上門打聽?”
“我勸你趕緊離開,藏劍峰不歡迎你這種人!”
“區區煉氣期,築基無望,也配與楚師兄並肩?簡直是癡心妄想!”
……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林清瑤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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