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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本還想留下幫忙整理案上那些書籍,卻被陳先生溫和而堅定地“趕”了出來。
“你的心意師叔領了,快去吧。”
他朝門外示意了一下,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
“你那兩位小姐妹,可在台階上眼巴巴等了有一陣了。”
林清瑤轉頭朝外望去。
果然,清珞和李勤正並肩坐在廊下的石階上,兩雙眼睛亮晶晶地朝裡麵張望著,見她出來,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清瑤姐姐!”
李勤最先跑過來,聲音清脆。
清珞也起身,懷中抱著一隻小巧的食盒。
林清瑤笑著將兩壇百花釀遞過去。
清珞接過酒罈,變戲法似的打開食盒,裡麵整整齊齊躺著三塊淡青色的糕點,表麵泛著瑩潤的光澤。
“快嚐嚐,我新做的‘三青糕’!”
她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用剛熟的靈米磨粉,加了一點點凝神草汁和晨露調的。”
林清瑤好奇地拿起一塊輕輕咬下。
糕點入口即化,溫潤的甜意在舌尖漾開,一縷柔和的靈氣隨之滑入喉間,不疾不徐,溫和得像是春日的暖風。
“真好吃!”
她眼睛一亮。
“這靈氣……比好些下品丹藥還讓人舒服。”
清珞聽得臉頰微紅,聲音輕快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我如今還隻會做這個……但陳先生說,隻要用心堅持,以後定能做出更好的靈膳。”
“那是一定的。”
林清瑤笑著握了握她的手。
“這靈氣如此溫和圓融,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一旁的李勤也小聲開口,眼睛亮晶晶的:
“清瑤姐姐,我……我發現自己能嚐出不同水裡特彆細微的差彆。陳先生說,這可能是‘靈舌’天賦。”
“靈舌?”
林清瑤有些驚訝。
清珞連忙在一旁解釋:
“就是味覺天生特彆敏銳,能辨出食材裡最細微的靈氣差異!這天賦在食修裡可稀罕了,將來勤兒說不定能成‘靈膳大師’呢!”
林清瑤看著眼前兩個小姐妹,一個溫柔靈秀,一個眸光清亮,心裡暖烘烘的,滿是為她們高興的歡喜。
誰說修行路上隻有打打殺殺?
這一碟糕點,這一份天賦,都是生活贈予的溫柔。
又說了一會兒話,林清瑤取出一小壇百花釀,托清珞幫忙轉交給明軒。
清珞接過酒罈,神色卻黯了黯,輕聲說:
“明軒她……上次見她,雖穿戴得精緻,可人瞧著冇什麼精神,眼睛裡也倦倦的。我問她過得好不好,她也隻淡淡回了句‘還好’。”
林清瑤靜默片刻,拍了拍清珞的手背,聲音溫和:
“各人有各人的路。我們能做的,是尊重她的選擇,也留一扇門。若將來她需要,我們再伸手便是。”
清珞點點頭,將酒罈抱穩:
“嗯,我明白。這酒,我一定送到。”
靈植穀口,石亭裡。
江歌、柳眉、張春華三人遠遠瞧見林清瑤走來,眼睛一亮,笑著起身迎過來。
“清瑤!”
江歌最先跑到跟前,眼角彎成了月牙:
“你來了!”
柳眉上前接過酒罈,柔聲道:
“謝謝清瑤,對了,我婚期定了,下月初八。你可一定要來呀。”
“一定到。”
林清瑤笑著應下。
張春華接過酒後,爽朗地開口:
“清瑤,我下個月要隨隊去一趟雲霧山脈。聽說那裡有你之前想找的“冰心蓮”,我若尋到,給你帶幾株回來。”
冰心蓮?
林清瑤心中微動。
這可是《上善藥浴方》的主藥,可以解決她蒙塵之體的關鍵。
“我確實需要。”
她認真點頭。
“若能找到,我按市價三倍與你收購。”
“正常價就行。”
張春華爽利地擺擺手。
“你送我們酒,我們幫你采藥,本就該互相照應。”
三人又說了會兒近況。
江歌已成功引氣入體,眼下正勤快地做著跑腿任務,一點點積攢貢獻;
柳眉修為仍在煉氣二層,可眉目間滿是暖意,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婚事滿懷憧憬;
張春華已至煉氣三層,成了隊伍裡的得力好手,時常外出曆練。
告彆三人後,林清瑤心裡一片舒坦。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路上穩穩走著。
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向前,真好!
總宗務堂尋到李師叔時,他正對著一摞賬冊眉頭緊鎖,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
看到林清瑤進來,他眼睛一亮,等接過那壇百果仙啟封一聞後,臉上頓時雲開月明。
“好酒!這靈氣……活潑卻不雜亂,甜潤又不膩人!”
他利落地收起酒罈,壓低聲音道:
“清瑤,這次外門大比獎勵非同一般,聽說頭三名除了常規的丹藥靈石,還能進‘洗劍池’淬鍊本命劍胚,那可是內門弟子纔有的待遇。”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清瑤一眼。
“你那手劍法,若能在洗劍池走一遭,說不定能養出真正的‘劍意雛形’。”
“多謝師叔提點。”
林清瑤會意地點點頭,心中記下了這個重要資訊。
洗劍池……劍意雛形……
這獎勵,確實值得全力一爭。
找到顧雲歸時,他正伏案整理任務卷宗,墨跡未乾的新卷堆了半桌。
見林清瑤送來固本酒上品與百果仙,他難得展顏一笑,放下手中的筆。
“修行雖要緊,但你年紀還小,也彆把自己逼得太緊。”
說著,他從案邊取出一本手訂的冊子遞過來。
冊子不厚,藍布封皮,紙頁卻理得整齊,墨跡清晰工整,顯然是用了心的。
“這是我平日整理的外門人事雜記,裡頭記了些值得留意的人物、還有他們慣用的手段,你拿著看看,或許有些用處。”
林清瑤接過,指腹觸及紙頁溫厚的質感,心頭一暖。
這冊子雖薄,分量卻重。
“顧大哥也要保重,外門大比一起加油。”
她把要送給李子沐的酒也留在顧雲歸這兒,托他轉交,這才告辭離開。
燕昭和石敢當果然在演武場,兩人正揮汗對練,拳風劍影交錯。
見林清瑤送來酒,石敢當咧嘴就笑。
“清瑤,下回有任務記得喊我們一聲!”
燕昭抹了把汗,爽朗道:
“外門大比你參加不,我們準備到時候去試試,一起努力啊!”
至於要送給楚劫滄和墨驚鴻的酒,那兩位尚未回宗,隻好等他們歸來再說了。
暮色漸沉時,林清瑤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裡擺放的酒罈少了近三十個,心卻彷彿被什麼填得更滿了。
桌上靜靜擱著師長們的回禮:
諸微師叔所贈的《養劍心得》玉簡,裡頭細細記著劍胎溫養的訣竅與忌諱。
洛溪師叔改良的“輕身丹”方,字跡清秀,旁註詳實,連火候轉變的細微征兆都標得清清楚楚。
周師叔那本《雲華遊蹤記》,書頁間還夾著幾片早已風乾的花葉,隱隱透著歲月的沉香。
陳先生的勉勵,清珞與勤兒的成長,舊日友人們各自向前的腳步……
這些,都比靈石更讓她覺得踏實。
她拿起洛溪師叔的丹方,在燈下逐字細看。
“風行草由三株減為一株,佐以踏雲花調和……火候需先文後武,待藥香轉為青白時即刻凝丹……”
讀著讀著,心中忽有所感。
釀酒與煉丹,看似兩途,實則都講究一個‘衡’字。
酒中百味需相融而不爭,丹內藥性要相濟而不衝;也都離不開一個‘時’字。
火候早一刻則生,晚一分則老。
劍道又何嘗不是?
剛柔相濟方為妙招,出劍時機差之毫厘,勝負已分。
原來大道至簡,萬法終歸同源。
她輕輕放下丹方,又拿起那枚記載著《養劍心得》的玉簡。
神識探入,一行行古樸字跡浮現心頭:
“劍胎初成,當以丹田溫養……”
“養劍如養心,心躁則劍戾,心寧則劍清……”
“若得月華浸潤,溫養之效可增三成……”
月華……
林清瑤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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