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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正糾結地蹙起眉頭,識海中的《清靈道經》忽然嘩啦啦翻動起來,傳來一陣恨鐵不成鋼的意念:
【糾結什麼?】
【治他的傷對你對他都有好處。】
【他身為元嬰修士,見識廣博,你正好趁此機會多請教,把這當成難得的機緣。】
“可我擔心……”
林清瑤無意識地輕喃。
道經清輝流轉:
【擔心把持不住?】
【怕什麼,守住本心就是。】
【等治好他,天高海闊,我們自去遊曆。】
【即便你真的動了心,往後在廣闊天地間見識的人和事多了,自然也就淡了。】
【就當是紅塵體驗吧。】
見林清瑤還在猶豫,道經又加了把火:
【反正你的逍遙道需要以情入道,淩玄多好的人選?】
【而且他是個元嬰修士,自有傲骨,絕不會死纏爛打。】
【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讓林清瑤豁然開朗。
是啊,她既要修行逍遙道,又怎能畏首畏尾?
既然註定要經曆情劫,與淩玄這般光風霽月的人論道,總好過遇上心術不正之徒。
想通此節,她終於舒展了眉頭,安心在雲床上調息起來。
殿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風聲。
林清瑤聞到淡淡的蓮花香氣,混著特有的墨香。這讓她剛纔修煉出錯而慌亂的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
淩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床邊。
“感覺怎麼樣?”
他突然開口,嚇了林清瑤一跳。
“好、好多了。”
她趕緊睜開眼。
淩玄仔細看了看她還有些蒼白的臉:
“既然冇事了,那就再試一次。”
“現在嗎?”
林清瑤有些意外。
“靈力衝撞之後,經脈正是最活躍的時候,現在修煉效果更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有我在,不用擔心。”
這番話讓林清瑤安心了許多。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剛纔的失敗確實讓她有點害怕,但也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更何況還有淩玄在旁邊守著。
她重新坐直身子,雙手結印,慢慢將注意力集中到丹田。
這一次,她格外小心。那縷清靈之氣似乎也學乖了,變得溫順許多。她按照功法上的指引,一點一點地引導著它,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冒進了。
然而,當靈力運行到某處關鍵經脈時,那縷清靈之氣又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彷彿前方有什麼讓它本能地抗拒的東西。
林清瑤心頭一緊,正要強行壓製。
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貼上了她的後背。
“彆怕。”
淩玄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感受它,順應它,不要對抗。”
隨著他的話音,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自他掌心緩緩傳來。
這股靈力並不霸道,反而像一道堅實的屏障,悄無聲息地護住了她全身經脈,將那躁動的清靈之氣溫和地包裹起來。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隔空輕點在她丹田位置。
“凝神靜氣,跟著我的靈力走。”
林清瑤依言閉目內視。
她“看見”淩玄那縷精純的靈力,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嚮導,在她複雜的經脈中精準地開辟出一條最順暢的路徑。
這條路徑巧妙地繞開了那些容易產生排斥的節點,以一種她從未想過的方式,將《太乙先天煉形圖》的渾厚道韻,如春雨潤物般細細融入她清靈之氣的流轉中。
冇有衝突,冇有排斥。
在她的清靈之氣與太乙本源之間,淩玄的靈力恰到好處地成為了連接的“橋梁”。
“就是現在,沿著這條路,運轉周天。”
他的指令簡潔明瞭。
林清瑤立刻引導著那股已經融合了太乙道韻的清靈之氣,沿著淩玄指引的路徑緩緩運轉。
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在淩玄靈力的持續溫養和護持下,這股新生的力量就像溪流找到了河道,流動得越來越順暢。
一圈,兩圈……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再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感受。經脈彷彿被溫暖的力量細細滋養,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麻癢,整個人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她的肌膚表麵,隱約泛起一層溫潤如玉的淡淡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把那股已經壯大不少、渾然一體的靈力緩緩收回丹田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瞬間傳遍全身。
林清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
她迫不及待地內視自身,發現丹田裡的清靈之氣不僅更加凝實純淨,其中還隱隱蘊含著一絲古老渾厚的道韻。
林清瑤聞聲轉過頭,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悅,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淩玄:
“峰主,我成功了!按照您指的路,靈力運轉得很順暢,而且我感覺身體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她好奇地抬起手,發現指尖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語氣裡滿是新奇。
淩玄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像隻剛學會飛翔的小鳥,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嗯,算是入門了。”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卻順手將一杯早已備好的靈茶遞到她麵前。
“往後的修煉要循序漸進,不可急躁。”
“明白!”
林清瑤雙手接過溫熱的茶盞,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裡。她小口喝著茶,悄悄抬眼看他。
晨光透過窗欞,在他素白的衣袍上灑下細碎光影。他靜坐一旁,垂眸不語,側臉依舊清冷。
這一次,林清瑤冇有再說什麼客套話。
有些守護,記在心裡就好。
數日後,偏殿內。
一方由整塊暖玉雕成的浴池嵌在地上,池麵靈光隱隱流動。池中盛滿濃稠的藥液,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澤。
林清瑤站在池邊,還未踏入,已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空氣中飄著一縷清冽香氣,似雪後鬆林,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淩玄立於池畔,素白長袖輕拂水麵,指尖靈光點點,正仔細調控著最後幾味輔藥的融合。
他的動作流暢自如,不像在配藥,倒像在完成一幅畫。
“凝霜寒芷性寒,需先以溫和之力化開表層。”
他一邊操控藥力,一邊低聲講解。
“再借月華露為引,融合雪參精華……這樣藥力才能層層深入,直透筋骨,而非停在表麵。”
林清瑤在一旁認真聽著,默默記下。
“可以了。”
淩玄收手,退後兩步,背過身去。
“入池吧。過程或許難熬,務必守住心神,依照《玲瓏煉體訣》引導藥力運轉。”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踏進池中。
林清瑤踏入藥池,起初隻覺水溫宜人,帶著一股舒適的暖意。她依言在池中盤坐,隻露出肩膀以上,開始運轉《玲瓏煉體訣》。
誰知不過片刻,情勢驟變!
原本溫和的藥液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化作千萬根細密冰針,又似滾燙的岩漿,朝著她全身毛孔狠狠紮入!
極寒與極熱兩股力量交織衝撞,如怒濤般瞬間席捲她的每一寸感知。
“呃啊……”
林清瑤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吟,全身劇烈顫抖,牙關死死咬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霸道的藥力如脫韁野馬,在她纖細的經脈中橫衝直撞,粗暴地沖刷著她的筋骨血肉。
這痛苦比先前靈力衝撞還要劇烈數倍,彷彿整個人被一次次碾碎,又一遍遍重塑。
守在屏風外的淩玄,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痛哼,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偏殿內氣息的劇烈波動。
他閉上雙眼,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細網,靜靜籠罩著整個偏殿。藥力在她體內的每一分衝擊,她生命氣息的每一次起伏,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還好,尚在可控範圍之內,淩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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