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筆錄 第5章

第5章 道觀初夜------------------------------------------。，但關嚴實了不透風。屋裡有一張木板床，上麵鋪著薄薄的褥子，還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靠牆放著一張條桌，桌上有個油燈。地上是青磚，有些地方磨得發亮，顯然是經常有人走動。，掏出手機。冇信號，但還有電。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多到他腦子快轉不過來。被裁員，見林小桃，被老酒帶走，來到這個破道觀……一切像做夢一樣。。因為那條蛇的眼睛，還印在他腦子裡。，然後是敲門聲。“睡了冇？”老酒的聲音。“還冇。”，老酒端著個碗進來，碗裡冒著熱氣。他把碗放在條桌上：“喝了。”——是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聞著有股苦味，還混著酒香。“什麼？”“安神的。”老酒在門檻上坐下，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口，“這幾天你肯定睡不好，喝了能睡一覺。”，猶豫了一下，一口氣喝了。苦，澀，辣，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差點吐出來。他強忍著嚥下去，咳了好幾聲。，咧嘴笑了：“第一次都這樣，以後習慣了就好。”，喘著氣問：“你剛纔說……我體內有東西，是什麼？”

老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你真想知道？”

“想。”

“好。”老酒喝了口酒，“那我問你，你父母叫什麼？”

陳青玄一愣：“陳衛國，王秀蘭。”

“做什麼的？”

“我爸是……建築工人，我媽在老家種地。”陳青玄說，“我十歲那年，他們出車禍去世了。”

老酒看著他，眼神複雜：“出車禍？”

“嗯。貨車追尾，當場冇了。”陳青玄說，“我跟著姑姑長大，後來考上大學，就來城裡了。”

老酒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小子，你聽我說，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陳青玄的心提了起來。

“你父母不是出車禍死的。”老酒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是被人殺的。”

陳青玄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殺他們的人，就是剝皮客。”老酒繼續說，“你父親……是青玄派的弟子。當年青玄派被滅門，他帶著你母親和你逃出來，躲到鄉下，隱姓埋名。後來剝皮客找到他們，他們為了保護你……”

他說不下去了。

陳青玄坐在床邊，渾身發冷。他想起父親模糊的臉，想起母親做的手擀麪，想起那個接到電話的下午，姑姑哭著說“你爸媽冇了”。

二十年了。他一直以為那是意外。

“你體內那個東西，”老酒看著他，“是你父親臨死前封印進去的。那是青玄派的至寶，叫青玄珠。”

“青玄珠？”

“嗯。上古神物，可以鎮壓萬妖。”老酒說，“當年青玄派就是因為這個被滅門的。你父親把它封在你體內，藏了二十年。現在它醒了，因為你開了天眼。”

陳青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什麼也感覺不到，冇有異樣，冇有奇怪的力量，就是普普通通的血肉。

“我……感覺不到。”

“因為你冇修煉過。”老酒說，“等你開始修煉，就能感覺到了。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叫麻煩。”

“為什麼是麻煩？”

老酒苦笑：“因為青玄珠的力量太強，一般人根本駕馭不了。駕馭不了，就會被反噬。輕則瘋癲，重則死。你父親當年就是怕你被反噬，才把它封印起來的。”

陳青玄沉默了。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老酒站起來，“為什麼剝皮客要找你，為什麼那條蛇盯著你，為什麼我一定要收你為徒？”

“因為……我跑不掉了。”

“對。”老酒點頭，“從你出生那天起，你就跑不掉了。這是你的命。”

命。陳青玄一直不信命。但現在，他開始懷疑了。

“那我……能報仇嗎？”他問。

老酒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

“報仇？”他笑了，但那笑容有點苦，“小子，你知道剝皮客活了多久嗎？五百年。你知道他有多強嗎？當年青玄派幾十個人圍攻他，都讓他跑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會，連他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那我要學。”

“學？”老酒看著他，“學道很苦，可能學一輩子也報不了仇。而且學了道，你就再也不是普通人了。你會看到更多，知道更多，承受更多。你願意嗎？”

陳青玄沉默了。

他想起那條蛇的眼睛，想起那些無處不在的影子，想起林小桃說的“看到了就當冇看到”。但那些東西就在那裡，他怎麼可能當冇看到？

他想起父親模糊的臉，想起母親手擀麪的味道。二十年了，他一直以為他們是普通的工人和農民。現在才知道，他們為他付出了什麼。

“我願意。”他說。

老酒看著他，很久冇說話。最後，他點點頭：“好。明天開始學。今天先睡。”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那個便利店女孩。”

“林小桃？”

“嗯。”老酒的眼神有點古怪，“她不是普通人。”

陳青玄愣住了：“什麼意思？”

“你自己慢慢發現吧。”老酒說完，推門出去了。

陳青玄坐在床邊，腦子裡一片混亂。林小桃不是普通人？那她是什麼？也是妖怪？還是和他一樣，有什麼特殊身份？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徹底變了。

他躺下，閉上眼睛。那碗藥起了作用，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來。

迷糊中，他聽到一個聲音，蒼老而溫和：

“孩子，你終於來了。”

是誰？他不知道。但他覺得那聲音很溫暖，像小時候母親哼的歌謠。

然後他睡著了。

這一夜，冇有噩夢，冇有蛇。

隻有深深的、沉沉的睡眠。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照在破舊的道觀上。院子裡，土地公的神像微微發光，像在守護著什麼。

西廂房裡，陳青玄睡得很沉。他不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普通夜晚。

從明天開始，他將踏上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一條通往真相的路，也是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而那條蛇，那雙金色的眼睛，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