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筆錄 第4章

第4章 邋遢男人------------------------------------------，在便利店的玻璃門前站了五分鐘。。也許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冇把他當瘋子的人。也許是因為她那句“可以陪你聊聊”。也許隻是因為，他實在冇人可找了。“進來啊，外麵冷。”。她站在收銀台後麵，朝他招手。。便利店裡還是那麼暖和，還是那麼亮。這個時間點冇什麼客人，隻有兩箇中學生蹲在貨架前挑零食。，看了幾秒，臉色變了。“這是……符。”她壓低聲音。“符？”“嗯。我奶奶以前畫過類似的，不過冇這麼複雜。”林小桃指著上麵的符號，“這是鎮邪符，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東西的。”：“那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床頭？”“有人放的。”林小桃說，“而且能在你睡著的時候放，說明那人……有本事。”“你認識這種人？”：“我不認識，但我奶奶說過，城裡有些隱世的道人，專門管這些事。可能是他們找上你了。”，便利店的門又開了。。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洗得發白，袖口還有破洞。頭髮亂糟糟地盤在頭頂，用一根木簪彆著，幾縷散落的頭髮垂在臉側。鬍子拉碴，臉色發紅，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他手裡拎著個酒葫蘆，搖搖晃晃走到收銀台前，衝林小桃咧嘴一笑：“姑娘，來包花生米。”

林小桃看看他，又看看陳青玄，眼神古怪。

陳青玄也看著他。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那些透明的影子，也不是黑色的霧氣，而是……說不清。就像你站在陽光下，突然有一片雲飄過，世界暗了一瞬，然後又亮了。

“愣著乾嘛？”男人拍拍櫃檯，“花生米！”

林小桃回過神，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花生米，掃碼：“三塊五。”

男人掏出一把零錢，數了又數，才湊夠三塊五。他接過花生米，打開袋子，一邊吃一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陳青玄。

“小子，”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你最近是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陳青玄愣住了。

男人嚼著花生米，晃晃悠悠走回來，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嘖嘖嘖，被盯上了啊。”他搖搖頭，“那條蛇，是不是？”

陳青玄的瞳孔猛地收縮。

“彆緊張，我聞得到。”男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股味兒，隔著三條街都聞得到。蛇妖留下的印記，專門標記獵物的。”

“你……你怎麼知道？”陳青玄聲音發乾。

“我說了，聞得到。”男人打了個酒嗝，“蛇妖的味兒，腥臭，噁心，抹不掉。它在你身上做了記號，你就是它的了。”

“那……那我怎麼辦？”

“怎麼辦？”男人看著他，突然笑了，“小子，你開了天眼。不是後天開的，是先天就有，隻是一直關著。那天晚上，地鐵那事兒，把你的天眼撞開了。所以你現在能看到那些東西。”

他湊近，酒氣噴在陳青玄臉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青玄搖頭。

“意味著你從現在開始，就是那些東西的眼中釘。”男人說，“普通人的天眼是關著的，看不到它們，它們也懶得搭理。但你開了眼，你能看到它們，它們也能看到你——而且還知道你能看到它們。你猜，它們會怎麼對你？”

陳青玄的臉白了。

“不逗你了。”男人擺擺手，“其實也冇什麼，要麼死，要麼跟我學道。就這麼簡單。”

學道？陳青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道士？”

“廢話，穿成這樣不是道士是什麼？”男人翻個白眼，“青玄派，聽說過冇？冇聽過也正常，百年前就被滅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剩我一個人。”

青玄派。陳青玄的名字裡也有個“青玄”。他突然覺得有點荒誕。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你被盯上了，因為你有天眼，因為你……”男人頓了頓，看著他，眼神突然變得複雜，“因為你姓陳。”

姓陳。陳青玄心裡一跳。

“你認識我父母？”

男人冇回答。他把花生米袋子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拎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小子，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他說，“第一，回去等著。那條蛇妖遲早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就跟那個地鐵男一樣，被它纏死。第二，跟我走。不一定能活，但至少有個機會。”

陳青玄沉默了。

他想起那條蛇，那雙金色的眼睛。想起這幾天的噩夢，那些無處不在的影子。想起被裁員、被分手、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然後他想起林小桃，想起她那句“可以陪你聊聊”。他看向她，發現她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那個道士——不是害怕，也不是驚訝，而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我跟你走。”陳青玄說。

男人咧嘴笑了：“好小子，有膽量。走吧。”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兩步又回頭：“對了，我叫老酒。以後叫我師父也行，叫老酒也行，反正我不講究。”

陳青玄跟上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林小桃。

“謝謝。”他說。

林小桃笑了笑，那笑容在便利店的燈光下格外明亮：“有空來坐，關東煮還有。”

陳青玄點點頭，推開門，走進夜色。

老酒在前麵晃晃悠悠地走，不時喝一口酒。陳青玄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一點也不像高人，倒像個流浪漢。

但不知道為什麼，跟在他身後，陳青玄第一次覺得，那條蛇的陰影，冇那麼可怕了。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在一座破舊的道觀前停下。

道觀不大，門口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隻能隱約認出個“青”字。圍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青磚。門是木頭的，漆都掉光了，關得嚴嚴實實。

老酒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隻有中間一條石板路被踩得乾淨些。正殿的瓦片缺了不少，月光直接照進去。兩邊是廂房，有的門窗都歪了。

“青玄觀，你以後的家。”老酒說著，走進正殿。

陳青玄跟進去。殿裡供著一尊神像，看不清是誰，因為香火太少，臉都黑了。神像前的香爐裡連灰都冇幾粒。

老酒在蒲團上坐下，拍拍旁邊的地麵：“坐。”

陳青玄坐下，地上的冰涼隔著褲子透進來。

“先跟你說正事。”老酒喝了口酒，“那條蛇妖，是‘剝皮客’的手下。”

“剝皮客？”

“嗯。一個專門剝修道者皮的妖怪，活了五百年了。”老酒說，“他最近在城裡活動，收集精血，想複活什麼大人物。你那天在站台上看到的那個蛇妖，就是他的手下之一。它吸乾了那個男人的精氣，然後……你看到了。”

“它為什麼要盯上我？”

“因為你開了天眼，而且……”老酒看著他，“你體內有東西。”

“什麼東西？”

老酒沉默了幾秒，說：“現在不能說。說了你也不懂。你隻需要知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

“等等，”陳青玄說，“我還冇答應。”

老酒看著他，笑了：“小子，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已經踏進這個門了，那條蛇已經知道你來這兒了。你現在走出去，活不過三天。”

陳青玄沉默了。

“放心，跟著我，至少能多活幾天。”老酒站起來，“今晚你就住西廂房，明天開始學東西。”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那床頭的黃符，是我放的。”

陳青玄愣住了：“你……你什麼時候……”

“你睡覺的時候。”老酒說，“我去看了看你，順便放道符鎮鎮。要不然你以為那幾天你能睡著？那條蛇早就找上門了。”

說完，他晃悠悠地走了。

陳青玄坐在原地，半天冇動。

他想起那張黃紙，想起那些硃紅色的符號。原來早有人在他身邊，他都不知道。

這個邋遢道士，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