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清醒縫合 > 第2章

清醒縫合 第2章

作者:蘇晚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5 09:31:30

第2章 術後第三天------------------------------------------,蘇晚辦理了出院手續。,十二厘米的疤痕像一條粉紅色的蜈蚣趴在小腹左側。護士教她傷口護理的時候說恢複得不錯,語氣輕快,像在誇一盆養得好的綠蘿。蘇晚冇接話,隻是用手指沿著疤痕的邊緣又摸了一遍。,但皮下還有硬結。縫線吸收得慢,在真皮層裡形成一串細小的隆起,指尖按上去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或者說,它的動法和剛做完手術那兩天不一樣了。之前是那種試探性的、像剛醒過來的蟲子舒展身體一樣的蠕動。現在安靜了很多,安靜到蘇晚幾乎可以假裝它不存在。。,她能感覺到腹腔裡有一個重心在輕微地偏移。不是內臟滑動的那種感覺——內臟是會滑的,隨著體位改變自然地重新分佈。那個東西不會滑。它是固定的,沉甸甸地附著在某個位置上,像一個被縫進去的沙袋。。。。她自己拎著一個塑料袋裝著的換洗衣物和出院帶藥,站在醫院門口打了一輛車。,陽光還是很烈。她站在門診樓門廊的陰影邊緣,等著出租車從路口拐進來。手機螢幕上映出她的臉,麵色比入院前白了一些,眼窩陷得更深,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清晰。三天冇好好吃東西,瘦了三斤。,翻到術前那張自拍。放大。右眼瞳孔裡的那個人影還在。圓框眼鏡,白大褂,站在病房門口。,直到畫素開始模糊,然後截圖。,在搜尋框裡輸入了那家醫院的名字,加上“陳嘉樹”。。陳嘉樹,肝膽胰外科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照片裡的他穿著西裝,冇有穿白大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帶著一個非常標準的職業微笑。簡介裡列了一長串頭銜和學術成就,冇有提到任何關於卵巢囊腫手術的內容。

一個肝膽胰外科的頂級專家,親手給她做一台腹腔鏡卵巢囊腫剝除術。

這件事本身就比那道十二厘米的切口更不合理。

蘇晚把頁麵往下拉,看到陳嘉樹的研究方向:肝膽胰腫瘤的微創治療、腹腔鏡解剖性肝切除、胰腺十二指腸切除術。全是頂尖的大手術,每一台都要在腹腔裡動五六個小時的那種。

然後她看到了一行小字,在研究方向的最後一條,像是被隨手加上去的,排版和其他條目之間多了一個空行。

“腹腔內特殊異物定位與取出術。”

冇有更多的解釋。冇有論文鏈接,冇有臨床數據,冇有任何展開說明。就是這十二個字,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蘇晚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出租車來了。她收起手機上了車,報了公寓的地址。車子開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十三層,灰色外牆,窗戶統一是茶色玻璃。從外麵看不見裡麵的任何東西。

她的病房在五樓。五樓倒數第三個窗戶。

窗戶後麵站著一個人影。

白大褂。圓框眼鏡。

正在看著她。

車子拐過彎,大樓被路邊的梧桐樹遮住了。蘇晚轉回頭,把手貼在小腹上。

隔著毛衣和打底衫,隔著皮膚和肌肉,隔著那道新長好的疤痕,她感覺到了那個東西的重量。

不是重量。

是溫度。

那個東西比她的體溫高一點點。不到一度,半度左右。正常人的腹腔溫度比體表高,內臟之間的溫度在三十七度上下。但那個位置的溫度,她可以確定,是它自己的溫度。

因為它在發熱。

蘇晚的公寓在城東,一棟九十年代建的老樓,六樓,冇有電梯。她拎著塑料袋爬樓梯的時候,每上一步都能感覺到腹腔裡那個重心在輕微地晃動。不是下墜的感覺——它被固定住了,不會下墜——是更細微的,像一杯裝得太滿的水在移動時液麪微微傾斜的感覺。

到四樓的時候她停下來喘了口氣。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黃黃的光照在牆壁上,上麵貼滿了各種開鎖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有一張廣告的邊角翹起來了,露出底下一層更舊的廣告,再底下是一層更舊的。

蘇晚盯著那幾層廣告的重疊邊緣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上走。

打開公寓門的時候,屋裡的空氣是靜止的。三天冇人住,灰塵在陽光裡緩慢地翻滾。她把塑料袋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臥室。

床上還鋪著住院前冇來得及收的床單。深灰色,皺巴巴的,枕頭上有她頭髮的痕跡。

她在床邊坐下來,把衣服撩起來,低頭看那道疤痕。

家裡的光線比醫院好。陽光從朝南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小腹上,把疤痕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很清楚。粉紅色,微微隆起,兩端比中間細,縫合的針腳痕跡還隱約可見。

她把手掌覆上去。

隔著皮膚,隔著肌肉,隔著子宮壁——她感覺到了它。

不是蠕動。

是心跳。

一種和她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同步的、更慢的、更重的搏動。她的心跳是每分鐘八十多下,那個東西的搏動大約是每分鐘四十下。兩個人的節奏在腹腔裡交錯著,像是兩個不同速度的節拍器被放在了同一個平麵上。

蘇晚把手從疤痕上移開,拿起手機。

她冇有打給醫院,冇有打給任何一個朋友,冇有打給家人。

她打開了一個本地生活論壇,在灌水區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有冇有人在仁濟醫院做過手術的,想問問情況。”

帖子發出去之後,她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水燒開的時候她站在灶台前冇有動,看著水蒸氣從壺嘴噴出來,把櫥櫃門上的貼紙熏得翹起一個角。水開了大約半分鐘她才把火關掉,倒了一杯,放在灶台上晾著。

回到臥室,帖子已經有七條回覆。

第一條:“仁濟還行吧,三甲,我姑在那做的膽囊。”

第二條:“看科室,骨科一般,心內不錯。”

第三條:“彆去,收費黑得很。”

第四條是一個叫“不要搜我id”的用戶發的,隻有一句話:“你做的什麼手術?”

蘇晚點進這個人的主頁。註冊時間三年前,發帖記錄為零,回帖記錄十三條,全部集中在醫療相關的話題下麵。每一次回覆都很短,不超過兩行,冇有表情符號,冇有網絡用語,像是刻意讓自己的文字冇有任何風格特征。

蘇晚在帖子下麵回覆她:“卵巢囊腫,腹腔鏡。”

過了大約兩分鐘,對方發來了一條私信。

“你住幾床?”

蘇晚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

“五樓,35床。”

對方的狀態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很長時間。大約有三分鐘。三分鐘足夠打幾百個字,但最後發過來的隻有六個字。

“我們見一麵吧。”

她們約在第二天下午,城西一個老舊商場四樓的奶茶店。

蘇晚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最角落的卡座裡了。一個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帽子拉著,但冇有戴起來。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額頭和顴骨的線條很硬,像是瘦到一定程度之後骨頭自己長出來的棱角。

她麵前的奶茶冇動過,吸管還套著紙套。

蘇晚端著奶茶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你是‘不要搜我id’?”

女人點了點頭。她的眼睛很大,大得和瘦削的臉型不太協調。眼白部分有幾條細細的紅血絲,從眼角向瞳孔方向延伸,像乾涸的河床上的裂紋。

“我叫孟遙。”她說,聲音比蘇晚預想的低,低到像是從胸腔而不是喉嚨裡發出來的,“三個月前,仁濟醫院,肝膽胰外科。和你同一個手術間。三號手術室。”

她停頓了一下,把手從桌麵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蘇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麵攥著衛衣的下襬,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我的主刀醫生,也是陳嘉樹。”

奶茶店的音響在放一首節奏輕快的流行歌,歌詞聽不太清,旋律和這個角落的氛圍像兩個平行世界重疊在了一起。

孟遙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晚麵前。信封的邊角被反覆摺疊過,紙張變得柔軟而毛糙,上麵有幾處被手指反覆摩挲出的灰黑色痕跡。

蘇晚打開信封。

裡麵是一遝B超報告單。第一張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結論欄寫著“肝右葉囊腫,建議隨訪”。第二張是今年二月,囊腫大小冇有變化。第三張是今年五月,報告上多了一行手寫的備註:“囊腫性質待查,建議肝膽胰外科就診。”

第四張的日期是今年六月。結論欄的字跡比前麵幾張潦草得多,像是寫的人手在抖。

“腹腔內可見一不規則中低迴聲區,位於肝右後葉與右腎之間,邊界清晰,形態規整,大小約3.2cm×2.8cm。其內部回聲不均勻,可見散在點狀強回聲。彩色多普勒示其內部未見明顯血流信號。

初步診斷:腹腔內異物。來源待查。”

蘇晚把第四張報告單舉起來,對著奶茶店的燈光。紙張透光的時候,她看見報告最下麵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被橡皮擦過但冇有完全擦乾淨,殘留的筆痕在背光下顯出淺淺的凹陷。

“患者所述與影像學所見不符。”

她把報告單放下,看著孟遙。

“什麼叫患者所述與影像學所見不符?”

孟遙冇有直接回答。她把衛衣的下襬掀起來。

蘇晚看見了她的小腹。

在肝區的位置——右肋弓下方大約兩指——有一道和陳嘉樹留給蘇晚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切口。長度,走向,縫合方式,癒合後形成的疤痕形態,全都一樣。

“我做的是肝囊腫開窗引流術。”孟遙把衣服放下來,手指重新攥住衣襬,“術前B超顯示肝右葉有一個三厘米左右的囊腫,位置比較深,靠近右腎。陳嘉樹說可以做微創,腹腔鏡,三個孔。”

她的聲音始終保持在一個很平的調子上,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但蘇晚看見她的喉部有一條肌肉在持續地輕微顫動。

“手術檯上,麻醉冇打夠。”

蘇晚的手指在奶茶杯壁上收緊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找東西。”孟遙說,“陳嘉樹的手在我腹腔裡,手指沿著肝臟的下緣往後摸,一直摸到後腹膜。他說了一句話。”

孟遙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蘇晚。

“他說:‘上次那個在左邊,這個在右邊。’”

奶茶杯在蘇晚手心裡被捏得微微變形。杯壁上的冷凝水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桌麵上。

“然後一助問他要不要擴大切口。他說不用,說這個東西的位置比你的淺。‘你的’——他說的是‘你的’。”孟遙盯著蘇晚,“他提到了另一個病人。位置在左邊,比我的深。我當時不知道是你。現在我知道了。”

蘇晚把B超報告單放回信封裡,把信封推還給孟遙。

“你腹腔裡的東西,還在嗎?”

孟遙冇有回答。

她的手從衣襬上鬆開,平放在桌麵上,掌心朝上。奶茶店的燈光照在她的手掌上,蘇晚看見她掌心的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血管的搏動。

是一個緩慢的、有方向性的移動。像一條很小的蛇在手部的皮下組織裡爬行,從手腕的方向遊向中指,在掌心的位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蘇晚眼睜睜地看著它遊到了中指的根部,然後消失了。

“它不在我腹腔裡了。”孟遙說,聲音還是那麼平,“它擴散了。”

蘇晚盯著孟遙的手。那條東西消失在中指之後,冇有再出現在彆的地方。掌心的皮膚恢複了平靜,看上去和正常人的手掌冇有任何區彆。

“你去找過陳嘉樹嗎?”

“去過。”孟遙把手收回去,重新攥成拳頭,“手術後第三週,我掛了他的專家門診。門診室裡排了二十多個人,我等了三個小時。輪到我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把病曆推給對麵的規培生,讓規培生給我開了一張腹部CT的申請單。”

“他冇認出來你?”

“他認出來了。”孟遙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接近於痙攣的肌肉收縮,“他當然認出來了。他記得他做過的每一台手術。他記得他放進每一個病人身體裡的每一個東西。他隻是不需要和我說話。對他來說,手術做完了,東西放進去並且確認存活了,我這個容器就冇用了。”

容器。

蘇晚的腹腔裡,那個東西又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心跳,不是蠕動。是一個明顯的、有方向性的動作。它從子宮後方的位置向上移動了一段距離——大約兩厘米——然後停住了。

蘇晚的手按在小腹上,隔著衣服,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停下來的位置溫度升高了一點點。不是發熱,是更接近於某種代謝活動產生的熱量,像是它剛纔那個動作消耗了能量。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蘇晚問。

孟遙搖了搖頭。然後她從衛衣口袋裡又掏出一件東西。

是一個透明的塑料密封袋,裡麵裝著幾根頭髮。

不是從頭上剪下來的那種頭髮——帶著毛囊,根部有一個半透明的小白點。四五根,長短不一,最長的有十幾厘米,短的隻有兩三厘米,被仔細地排列在密封袋裡,像是在儲存某種證據。

“這是我從手術室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孟遙說,“關腹之前,陳嘉樹用鑷子把它們從我的腹腔裡夾出來的。一根一根,沿著肝臟的包膜。”

她轉動密封袋,讓燈光從側麵照過來。

那些頭髮的顏色在光線下發生了變化。不是黑色,不是棕色。是一種非常深的、近乎於乾涸血液顏色的暗紅。每一根頭髮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捲曲弧度,不是燙過的卷,也不是天生的自來卷,而是像曾經被浸泡在某種液體裡、然後脫水之後形成的那種扭曲。

“這不是我的頭髮。”孟遙說,“我從來冇染過頭髮。”

蘇晚把密封袋接過來,湊近了看。在最長的那個毛囊上,附著著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組織。不是脂肪,不是結締組織,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卵膜——很薄,很韌,微微發黃,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痕跡。

“肝臟表麵為什麼會有頭髮?”蘇晚問。

孟遙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密封袋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衛衣口袋,然後把奶茶往旁邊推了推。

“我發帖找做手術的人,找了一個月。你是第一個回覆我的。其他人在手術檯上都冇有醒過來。”她停頓了一下,“或者說,陳嘉樹冇讓其他人醒過來。”

蘇晚想起陳嘉樹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你回去之後,會忘記今晚的事。

她冇有忘記。

這個事實本身,可能就意味著她和其他病人不一樣。或者意味著她腹腔裡的那個東西和其他人的不一樣。

“你的位置在哪?”孟遙問。

“子宮後方。”

“深度?”

“B超冇說。但手術檯上陳嘉樹報的是六厘米。第三腰椎左側。”

孟遙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光,是瞳孔收縮的速度比正常反應快了那麼一瞬。

“第三腰椎左側,深度六厘米。”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把這個座標刻進記憶裡,“那個位置是——”

“交感神經鏈。”蘇晚接上了她的話。

兩個人在奶茶店嘈雜的背景音裡沉默了幾秒。音響裡那首流行歌放完了,換了一首更老的,前奏是一段鋼琴,單調地重複著幾個音符。

“交感神經鏈旁邊冇有器官。”孟遙說,“那裡隻有神經、血管、淋巴結。冇有一個是可以被‘切除’的。”

“但他在那裡取出了東西。”

“他在那裡放了東西。”孟遙糾正她,“取出是一個說法。他真正的操作,是把一個不屬於人體的東西,縫進了你的交感神經鏈旁邊。”

蘇晚把手從奶茶杯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皮膚下麵,暫時還冇有任何東西在移動。

但她知道那隻是時間問題。

孟遙從卡座上站起來。她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戴上了。帽子遮住她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嘴唇。嘴脣乾裂得厲害,下唇中間有一道血痂。

“有一件事你要知道。”她說,聲音在帽子的遮擋下變得更悶了,“陳嘉樹不是唯一一個做這種手術的人。仁濟醫院肝膽胰外科,過去三年,陳嘉樹主刀的手術量是四百一十二台。其中有三十七台的手術記錄裡,出現了‘腹腔內特殊異物’這個診斷。”

“你怎麼知道的?”

孟遙把手機掏出來,打開一個PDF檔案,遞給蘇晚。螢幕上是一份手術室排班表的截圖,表格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日期、術間、主刀、術式、患者姓名。有些行被用黃色高亮標了出來,高亮的總數不多,但在三個月的時間跨度裡均勻地分佈著。

“我托人拿到的。不是全部,隻是今年第二季度的。”孟遙說,“三十七台隻是這三個月的數據。按這個頻率推算,過去三年——”

“至少三百台。”

“至少。”孟遙把手機拿回去,“三百個病人。三百個腹腔。三百個被放進去的東西。”

她轉身往外走。奶茶店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蘇晚叫住她。

“孟遙。”

她停下,冇有回頭。

“你為什麼要找到其他人?”

孟遙側過頭,帽子的陰影遮住了她大部分側臉,隻露出一隻耳朵。耳垂上有一個很小的痣,紅色的,像一滴乾了的血。

“因為它在我身體裡擴散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它在找什麼。”她說,“它不是隨便在爬。它在找我身體裡的某個位置。每爬到一個新地方,它會停一下,像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它的移動有明確的方向性。”

她把手舉起來,讓蘇晚看她的中指。那條東西消失的位置。

“三天前它爬到了這裡。然後停了。停了一整天。我以為它死了。”

她把手指彎曲,又伸直。

“然後它開始往回爬。原路返回,一步不差,像是確認了這裡不是它要找的地方。”

孟遙把手放下,轉回頭。

“陳嘉樹放進我身體裡的,不是一個完整的東西。”

她的聲音從帽子下麵傳出來,低得幾乎被奶茶店的音樂蓋過去。

“他放進來的,是某個更大的東西的一部分。而它正在我身體裡尋找它的其他部分。”

風鈴又響了一聲。

孟遙走了。

蘇晚坐在卡座裡,把涼透的奶茶喝完。塑料吸管被她咬扁了,最後一顆珍珠堵在吸管底部,她用力吸了兩下才吸上來。珍珠在齒間被咬破的時候,裡麵裹著的糖漿流出來,甜得發膩。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走出奶茶店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發送者的頭像是一張係統默認的灰色人像剪影,昵稱隻有一個句號。

訊息內容是一張圖片。

蘇晚點開。

是一張手術記錄的照片。病曆抬頭寫著“仁濟醫院手術記錄”,患者姓名被馬賽克塗掉了,術者簽名欄裡是陳嘉樹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跡。

手術名稱一欄寫著:腹腔內特殊異物定位與取出術。

手術經過欄裡,密密麻麻寫了大半頁。蘇晚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第八行的時候,她的瞳孔定住了。

“術中於患者腹腔內取出異物一枚,呈橢圓形,長徑約4.2cm,短徑約2.7cm,表麵光滑,色灰白,質地柔韌,切開後內容物呈膠凍狀。異物表麵可見稀疏毛囊樣結構分佈,毛囊內生有毛髮數根,色深紅。取出後送病理檢查。”

圖片的最下方,是陳嘉樹的簽名,和一枚藍色的印章。

印章上的字是:本件已執行。

訊息框裡又跳出一行字,是那個句號發來的。

“你不是他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蘇晚站在商場四樓的走廊上,靠著欄杆,往下看。一樓中庭正在搞促銷活動,一個穿著玩偶服的人正在給路過的小孩發氣球。孩子們仰著臉笑著,陽光從玻璃穹頂照下來,把那些笑臉照得明亮而乾淨。

她把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著毛衣,隔著那道十二厘米的疤痕,隔著子宮壁。

那個東西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它移動的方向和剛纔不同。不是向上,不是向下,不是向任何一個器官。

它在向她的脊柱移動。

深度六厘米。

第三腰椎。

交感神經鏈。

蘇晚把手從小腹上移開,拿起手機,回覆了那條訊息。

“你是誰?”

對方正在輸入。這次很快,隻過了幾秒鐘。

“下週二下午三點,仁濟醫院病理科三樓,檔案室。來之前彆吃東西。”

蘇晚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

然後對話框裡又跳出一條訊息,是最後一條。

“他們取出的所有東西,都在那裡。”

——第二集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