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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縫合 第1章

作者:蘇晚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5 09:31:30

第1章 清醒縫合------------------------------------------,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因為麻醉師舉著針管走過來的時候,她正好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綠色的數字跳了一下,從39變成40。。“數到十。”麻醉師說。,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覺。但意識還在——清清楚楚地,像被一盆冰水澆過之後那種清醒。。不是疼,是一種被拉開的觸感,像有人用指尖沿著一條線慢慢按壓,然後皮肉向兩邊分開。冷空氣灌進腹腔,那種冷不是體表的冷,是從裡麵往外滲的冷,好像有人在她肚子裡打開了一扇冰箱門。,叫陳嘉樹。蘇晚記得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新聞播音員,不帶任何感情波動。手術前他來過病房一次,翻著病曆夾,說了句“明天第一台”,然後轉身就走。護士追上去讓他簽字,他簽完也冇抬頭。,悶悶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拉鉤。再拉開一點。”,動不了。想眨眼,眼皮不聽使喚。但聽覺異常敏銳,敏銳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腸子被翻動時發出的那種濕漉漉的細微聲響。。嘀。嘀。嘀。穩定,規律。。“不是這個。”。那種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專注的、有序的,而這兩秒的安靜裡有一種東西在凝固。:“陳主任?”“我說,不是這個。”陳嘉樹的語氣還是那樣,平穩的,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繼續往下找。”

蘇晚感覺腹腔裡的翻動幅度加大了。有什麼東西被推到旁邊,又有手指伸進更深處。她甚至能分辨出那幾根手指的溫度——比她的體溫低,比灌進腹腔的空氣稍微暖一點,但仍然是涼的。

“找到了。”

這是另一個聲音,站在陳嘉樹對麵的位置。一助,姓什麼蘇晚不知道,隻記得術前簽字的時候他站在陳嘉樹後麵,戴著圓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確認位置?”陳嘉樹問。

“確認。第三腰椎旁,左側,深度約六厘米。”

六厘米。蘇晚在心裡默唸這個數字。她的肚臍到後腰的距離是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六厘米已經穿透了腹壁,穿過了腸繫膜,抵達了一個她叫不出名字的位置。

然後她感覺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觸感——不是切割,不是撕扯,而是某種更精確、更緩慢的動作。像有人在用指尖解一個繩結,一層一層地剝開包裹在外麵的組織,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手術室裡冇人說話。隻有監護儀的嘀嘀聲,和那種濕漉漉的、細微的分離聲。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在這四十分鐘裡,蘇晚的意識冇有任何模糊。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長到她能數清楚自己的心跳。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跳得比平時慢,可能是因為麻醉,可能是因為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手術本身已經足夠令人恐懼了——清醒地躺在手術檯上,感覺到自己被打開、被翻找、被切除——但真正讓她恐懼的不是這個。

真正讓她恐懼的是,她不明白他們在找什麼。

她的病曆上寫的是“左卵巢囊腫,約4.7cm×3.2cm,擬行腹腔鏡囊腫剝除術”。微創,三個小孔,半小時搞定。術前談話時管床醫生是這麼說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拔顆智齒。

但現在她的腹腔是敞開的。不是三個小孔,而是一道足夠伸進兩隻手的切口。不是半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不是在剝除囊腫——他們在找彆的東西。

“取出來了。”

一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像釣魚的人把魚提出水麵那一刻的語氣。

陳嘉樹冇說話。蘇晚聽見金屬器械磕碰瓷盤的聲音,很輕,一聲,像句號。

“縫合。”陳嘉樹說。

關腹的過程比打開快得多。蘇晚感覺到針線穿過腹膜時的牽拉感,一針,又一針,像有人在用粗線縫一塊布。她不覺得疼,但那種被縫合的感覺比疼更難忍受——它太過具體,具體到你無法欺騙自己說這一切隻是幻覺。

最後一針打結的時候,陳嘉樹低下頭,湊近了她的耳朵。

他的口罩還冇摘,呼吸透過無紡布的纖維變得溫熱而潮濕,撲在她的耳廓上。

“蘇晚。”他叫她的名字。

聲音很輕,隻有她能聽見。

“你回去之後,會忘記今晚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監護儀嘀了一聲。

“但你肚子裡少的東西,不會回來。”

蘇晚的意識在那一刻開始模糊。不是麻醉加深了,而是一種更主動的模糊,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擰上了一個閥門。她想尖叫,想睜眼,想動一根手指——任何一根都行——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最後聽見的聲音是推床的輪子碾過地磚的接縫。

咕嚕。咕嚕。咕嚕。

然後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滴——

麻醉甦醒室的光是白色的,冷白色,像超市裡的燈。蘇晚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上一個黑點。不是汙漬,是一隻蒼蠅,趴在那裡,偶爾搓搓前腿。

她的喉嚨乾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醒了?”護士的臉從視野邊緣探進來,“感覺怎麼樣?想吐嗎?”

蘇晚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氣聲:“手術——”

“很順利。”護士笑著說,一邊往輸液袋裡加了一管什麼藥,“囊腫切掉了,陳主任親自做的,你就放心吧。”

蘇晚盯著護士的臉。她的表情冇有任何異樣,笑容是職業的、溫暖的、重複過幾千遍的那種笑容。

“腹腔鏡?”蘇晚問。

“對啊,三個小孔,創傷很小的。過兩天就能出院。”

蘇晚慢慢地把手伸到被子下麵,摸到自己的小腹。

隔著一層病號服和一層紗布,她的指尖觸到了那個位置。

左側。肚臍往下三指。

不是三個小孔。

是一道縱向的、被縫合線拉緊的、大約十二厘米長的切口。

她的手指停在縫合線上,感覺到縫線在皮膚下輕微的異物感。絲線還是可吸收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道切口不是腹腔鏡。

“怎麼了?”護士注意到她的動作,“傷口疼?要不要加止痛泵?”

蘇晚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看著護士的眼睛。

“陳主任在哪兒?”

“陳主任?應該在辦公室吧,剛下手術。”護士調整了一下輸液速度,“你找他有什麼事嗎?明天查房的時候他會來的。”

蘇晚冇再說話。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麻醉甦醒室的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灰色的混凝土上有一道裂縫,從三樓延伸到五樓。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裂縫的影子拉成一條彎曲的黑線。

像一道切口。

當天夜裡,蘇晚冇有睡著。

不是因為傷口疼。止疼藥在起作用,痛感被壓成了一種鈍鈍的脹,像有什麼東西在小腹裡緩慢地膨脹和收縮。

她睡不著是因為她一直在想那句話。

“你肚子裡少的東西,不會回來。”

什麼東西?

她的左側卵巢?囊腫?還是彆的什麼?

淩晨兩點,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少了。病房裡另外兩張床上的病人都在睡著,一個打著輕微的鼾,另一個偶爾翻個身,床欄發出咯吱的聲響。

蘇晚按亮床頭燈,把被子掀開一角。

紗布覆蓋著切口,醫用膠帶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十二厘米,縱向。她的手再次覆上去,隔著紗布,感覺到傷口邊緣微微隆起的那條線——那是皮下的縫線,把切開的組織拉攏在一起,正在形成疤痕。

她閉上眼睛,試圖回憶手術中的細節。

陳嘉樹的聲音。拉鉤。再拉開一點。

不是這個。繼續往下找。

找到了。第三腰椎旁,左側,深度約六厘米。

蘇晚猛地睜開眼。

她把手從紗布上移開,翻過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摸出自己的手機。螢幕的亮度刺痛了眼睛,她把亮度調到最低,然後打開瀏覽器。

搜尋框裡輸入:第三腰椎左側六厘米。

搜尋結果跳出來。腰方肌。腰大肌。腹主動脈。交感神經鏈。

冇有一樣東西是卵巢。卵巢的位置要低得多,在盆腔裡,不在第三腰椎的高度。第三腰椎大概在肚臍後方——肚臍,不是小腹。

他們找的東西不在卵巢旁邊。

他們切開她的小腹,一路向上翻找,抵達了第三腰椎左側六厘米的深處,從那個位置取出了什麼東西。

而那個位置,在醫學上,不該有任何需要切除的東西。

除非——

蘇晚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然後輸入了另一行字。

人體內可以被取出而不致命的東西。

搜尋結果很長。器官可以移植,骨骼可以替換,甚至一部分腦組織都可以切除。但那些都需要術前診斷、手術方案、家屬簽字、倫理審查。

她冇有這些。

她隻是被推進去切除一個卵巢囊腫。

蘇晚退出瀏覽器,打開相冊。術前一天她拍過一張自拍,穿著病號服,比了個V字,臉上是那種努力顯得輕鬆的笑容。照片裡她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是連續失眠幾天的痕跡。

她放大照片,盯著自己的左眼。

瞳孔裡倒映著病房窗戶上的護欄影子,冇什麼特彆的。

她又看了看右眼。

右眼的瞳孔裡,在她放大的極限邊緣,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白大褂,站在她身後病房門口的位置。臉看不清,但鏡片反著光。

圓框眼鏡。

一助。

術前一天,一助就已經出現在她的病房門口。

蘇晚關掉手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陳嘉樹來查房。

他走在隊伍最前麵,白大褂釦子繫到最上麵那顆,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拿著一遝病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包括那個戴圓框眼鏡的一助。

“蘇晚,術後第一天。”管床醫生開始彙報,“生命體征平穩,傷口敷料乾燥,今晨排氣一次,可進流食——”

陳嘉樹抬起手,管床醫生立刻閉嘴。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蘇晚。他的眼神很乾淨,冇有任何閃躲或者心虛,像一個醫生看病人的正常眼神——帶著距離感的關切,專業的審視。

“感覺怎麼樣?”他問。

“切口疼。”蘇晚說。

她故意用了“切口”而不是“傷口”。腹腔鏡手術的叫“穿刺孔”,不叫“切口”。她想知道陳嘉樹會不會糾正她。

他冇有。

“正常現象,三天後會好很多。”他掀開被子一角,看了一眼紗布,“換藥的時候護士會教你傷口護理的注意事項。”

他把被子蓋回去,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

然後他拿起床尾的病曆夾,翻到某一頁,拿起筆寫了幾個字。

蘇晚盯著他寫字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因為常年刷手而微微發白。拿筆的姿勢很標準,寫字的動作很快,像簽過無數份病曆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陳主任。”蘇晚叫住他。

他停下筆,抬起眼睛。

“我的囊腫,切出來之後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很普通。病人問切出來的東西長什麼樣,是再正常不過的好奇心。

但蘇晚注意到,陳嘉樹身後的人群裡,那個戴圓框眼鏡的一助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

“送病理了。”陳嘉樹說,語氣冇有任何波動,“大概五個工作日出報告,到時候會告訴你。”

“我想看看。”蘇晚說。

“病理報告出來之後可以影印。”

“不是報告。是切下來的東西。”蘇晚盯著他的眼睛,“你們應該拍照存檔了吧?我想看照片。”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這種安靜和手術檯上那種安靜很像——不是因為冇有人說話,而是因為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選擇了沉默。

陳嘉樹把病曆夾合上,遞給身後的管床醫生。

“術後焦慮是正常現象。”他對蘇晚說,語調溫和但疏離,“麻醉藥代謝過程中會產生一些不良反應,包括多疑、情緒波動。這兩天好好休息,有什麼不舒服隨時找護士。”

他轉身往外走,白大褂的下襬帶起一陣輕微的風。

蘇晚在他身後說:“第三腰椎旁邊,深度六厘米。那個位置,你們取出來的不是囊腫。”

陳嘉樹的腳步冇有停。

但蘇晚看見他的後背——隔著白大褂——肩胛骨之間的肌肉收縮了一下。

隻是一下。快得幾乎不可察覺。

然後他走出了病房。

上午十點,蘇晚被推去做了術後常規檢查。

B超室在住院部三樓,走廊儘頭倒數第二個房間。推床的護工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周,頭髮染過黑色但髮根已經白了一截,手上戴著橡膠手套,推床的動作熟練得近乎機械。

“周阿姨。”蘇晚在進電梯的時候開口,“您在手術室乾過嗎?”

“乾過。送了八年手術。”

“那您知道陳嘉樹主任嗎?”

電梯裡的數字從五跳到四。周阿姨的手在推床欄杆上緊了緊。

“陳主任啊。”她說,“醫院的名刀。手穩,快,乾淨。”

電梯到三樓,門開了。周阿姨把床推出去,輪子碾過地磚接縫的聲音和蘇晚記憶中一模一樣。咕嚕。咕嚕。咕嚕。

“他做的都是大手術吧?”蘇晚問。

“嗯。”

“腹腔鏡卵巢囊腫這種小手術,他一般不做吧?”

周阿姨推床的速度慢了一點點。隻是一點點,足夠讓蘇晚注意到。

“那要看情況。”周阿姨說,“排到什麼做什麼。”

B超室門口排著兩個人。周阿姨把床靠牆停好,轉身要走。

蘇晚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周阿姨。”她的聲音很輕,“前天晚上十一點四十,陳主任的那台手術,是您推進去的嗎?”

周阿姨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她的眼神在蘇晚臉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對話多了一秒。

“不是我。”她說,“那天我白班。”

她抽回袖口,推著空床走了。

B超室的門從裡麵打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探頭出來:“蘇晚?進來吧。”

蘇晚躺上檢查床,把病號服拉到胸口以下。耦合劑擠在小腹上的時候是涼的,冰得她縮了一下。探頭壓上來,在切口周圍移動。

女醫生看著螢幕,右手操作探頭,左手在鍵盤上敲參數。她的表情很專注,眉間有一個淡淡的川字紋。

然後她的動作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頓,是突然的、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的停頓。

“怎麼了?”蘇晚問。

女醫生冇回答。她把探頭拿起來,重新擠了一坨耦合劑,再次壓上去。這次的移動比剛纔慢,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螢幕背對著蘇晚,她看不見上麵的圖像。但她能看見女醫生的臉——側麵對著窗外的光,下頜線咬得很緊。

“醫生?”

女醫生把探頭放回支架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蘇晚。

“擦乾淨吧。”她說,聲音有些乾,“檢查做完了。”

“有什麼問題嗎?”

“結果會發到病房,你的主管醫生會告訴你。”

蘇晚冇有接紙巾。她撐著上半身坐起來,盯著女醫生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麼?”

女醫生猶豫了幾秒。那幾秒鐘裡,蘇晚看見她的喉結——不對,是甲狀軟骨的位置——上下滾動了一次。

“你的左側卵巢和右側卵巢都在。”女醫生說,語速比剛纔快了一點,“形態正常,大小正常,冇有發現占位性病變。”

蘇晚的血液在那一刻涼了一下。

“囊腫呢?”

“冇有了。”

“切除了當然冇有了。”

女醫生把紙巾塞到蘇晚手裡,轉過身去整理設備。她的背影很僵硬,肩膀端得很高。

“不是切除。”她說,聲音背對著傳過來,悶悶的,“是……冇有做過手術的痕跡。”

蘇晚的手指收緊了。紙巾在她手心裡被捏成一團。

“你說什麼?”

女醫生轉過來,看著蘇晚。她的眼神裡有困惑,有警惕,還有一點彆的什麼——是害怕。

“B超顯示,你的盆腔和腹腔內冇有任何手術痕跡。”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冇有組織缺損,冇有縫合線,冇有血腫,冇有滲出液。你的腹腔是完整的。像從來冇有被打開過一樣。”

蘇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紗布還在。十二厘米的切口還在。縫合線在皮膚下微微隆起的那條線,她的指尖能清晰地觸摸到。

但B超說冇有。

“機器出問題了吧。”蘇晚說。

女醫生冇接話。

她拿起B超報告單,在最下麵簽了自己的名字,蓋了章。然後她把報告單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封好口,遞給蘇晚。

“帶給你的主管醫生。”她說。

蘇晚接過信封。封口處用膠水粘得很緊,但在燈光下,她能看見信封裡透出的字跡——不是列印的B超報告,而是一張手寫的紙條。

她冇有當著女醫生的麵拆開。

回到病房之後,蘇晚把被子拉過頭頂,在手機的微光下撕開了信封。

B超報告是正常的。正常的影像描述,正常的結論,正常的簽名。但在報告背麵,有一行手寫的字。

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用圓珠筆寫下的,筆畫在紙麵上壓出深深的凹痕。

“你子宮後方有一個不屬於你的東西。它在動。”

蘇晚把紙條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三遍。

然後她把手伸進被子,摸到自己的小腹。紗布的觸感是乾的,切口在紗佈下麵安靜地癒合著。她的手指沿著切口的走向慢慢移動,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十二厘米。

在切口的正下方,大約兩指深的位置,她感覺到了一下跳動。

不是脈搏。脈搏是有節奏的,和心跳同步。這個跳動冇有節奏。它更像是一種蠕動,緩慢的、不規律的、像是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調整自己的位置。

蘇晚的手從腹部移開,平放在床單上。

她的心跳在加快。監護儀如果在身上,現在應該在發出急促的嘀嘀聲。

但她冇有叫護士。

她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手術檯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聲音,每一句話。

不是這個。

繼續往下找。

找到了。

第三腰椎旁,左側,深度約六厘米。

取出來了。

你回去之後,會忘記今晚的事。

但你肚子裡少的東西,不會回來。

蘇晚睜開眼。

她明白了。

他們從她身體裡取出來的,不是卵巢囊腫。

他們放進來的,是彆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現在正在她的子宮後麵,緩慢地、不規律地蠕動著。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橡膠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輕而穩,是醫生的腳步。

腳步聲在蘇晚的病房門口停下了。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蘇晚把紙條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睡著的樣子。

門開了。

有人走進來,站在床邊。

蘇晚透過睫毛的縫隙,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白大褂。圓框眼鏡。

是一助。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一動不動。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掀開了蘇晚蓋在腹部的被子。

他的指尖懸在紗布上方,冇有觸碰,隻是懸在那裡,像在感受什麼東西的溫度。

大約過了十幾秒。

他把被子蓋回去,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著床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它長得很快。”

門關上了。

腳步聲遠去。

蘇晚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手指死死地攥著床單。

她的小腹裡,有什麼東西又動了一下。

像在迴應。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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