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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抱著遙遙出了門。
她的腿盤在我腰上，臉埋在我肩窩裡。
經過客廳。
玄關。
門開了。
熱浪撲在臉上。
遙遙側過頭往後麵看了一眼。
又縮回來。
“爸爸不出來。”
“嗯。”
出租車停在路邊。
我把她放進後座，自己坐進去。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們一眼。
“去哪？”
“城東。槐樹巷。”
車開起來。
遙遙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陸宅的大鐵門在反光鏡裡越來越小。
“媽媽。”
“嗯。”
“我們晚上還回去嗎。”
“不回去了。”
“那我的琴呢。”
“媽媽給你買新的。”
遙遙想了一下。
“那台大的。舊的。”
“那台大的留給爸爸了。”
遙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靠過來，腦袋貼在我胸口。
“爸爸一個人會哭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
“會吧。”
遙遙冇再問了。
她閉上眼，呼吸慢慢變勻。
睡著了。
出租車顛了一下，她皺了皺眉。
我攏了一下手臂把她摟緊。
窗外的樓一排排地過。
我不知道陸衍現在在做什麼。
琴蓋合上了冇有。
那張紙條撿起來了冇有。
遙遙的呼吸聲在我胸口一起一伏。
頭髮蹭著我的下巴，帶著一點汗味。
車停了。
我付了錢，抱著她下車。
我騰出一隻手開門。
燈亮了。
一股灰塵味。
我把遙遙放在沙發上。
她翻了個身蜷著。
我擰了濕毛巾給她擦了臉和手。
她蹭著毛巾哼了一聲。
“媽媽。”
“在呢。”
“我們到哪了。”
“到家了。”
她睜開眼看看頭頂的日光燈。
又閉上。
我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
靠著沙發邊沿，膝蓋曲起來。
右手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那道傷口結著暗紅色的痂。
窗外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屋裡有一盞燈。
樓上冇有琴聲。
樓下冇有腳步聲。
隻有遙遙的呼吸聲。
和窗外風吹槐樹的沙沙聲。
我仰頭靠著沙發。
明天去買個新琴。
小一點的。
窗簾也得換。
還有。
明天跟遙遙說很多話。
白天說。
晚上也說。
說到她嫌我煩為止。
我閉上眼。
樓下有人在炒菜。
油煙從窗戶縫飄進來。
我張開嘴。深吸一口氣。
“遙遙。”
很小一聲。
“媽媽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了。
輕輕的。
不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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