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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喘不過氣。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規矩”的重量。
後來，我又試過一次。
深夜，我被噩夢驚醒，夢裡是母親蒼白的臉，她伸著手，喊著我的名字，卻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我嚇得渾身發抖，連鞋子都冇穿，赤著腳跑到父親的書房外。
彼時，已是三更天，書房裡的燈火依舊通明。
我蹲在廊下的陰影裡，聽著裡麵傳來的書頁翻動聲，還有父親偶爾的歎息。
風從廊下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的赤腳凍得發麻，指尖也泛了青。
我想敲門，想撲進父親懷裡，告訴他我害怕，想問問他，母親走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冷。
可我終究不敢。
祖父的訓誡，父親的冷漠，府裡下人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紮在我的心上。
我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從三更蹲到五更，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書房的門被推開，父親走了出來。
他看到了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怎麼在這裡？”
“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
“我睡不著。”
父親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隻是吩咐身後的丫鬟：
“帶姑娘回房，找雙棉鞋，彆凍壞了。”
他冇有伸手扶我，冇有問我為何睡不著，甚至冇有多看我一眼，便轉身去了前院。
那一日，我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廊下，看著父親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在這座府邸裡，
“歡喜”是多餘的，“委屈”是不該的，“依賴”是致命的。
——
祖父蘇硯，是蘇家這百年裡最傳奇的人物。
他出身寒門，幼時連飯都吃不飽，靠著給人抄書換糧，寒窗苦讀十數載，終成內閣大學士，權傾一時。
可這份榮耀，卻成了他一生的執念。
他怕窮，怕失去，怕被人輕視，於是將這份恐懼，化作了對家人的極端控製。
對父親蘇珩，他嚴苛到近乎殘酷。
父親七歲時，隻因背錯了一句《論語》，便被他罰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
十五歲時，隻因與寒門學子交好，便被他禁足三月，抄錄《朱子家訓》百遍。
他從未對父親說過一句“好”，從未給過他一絲溫情，隻是一遍遍告誡：
“這世間，唯有權勢、地位、前程可靠，其餘情愛、溫柔、依賴，皆是虛妄，皆是致命軟肋。”
——
父親這一生，都在追逐祖父的認可。
這執念像一根無形的線，從他束髮讀經的少年時便係在了身上，一端攥在祖父手裡，另一端勒進他的骨血裡。
祖父是前朝的太子少傅，一生治學嚴謹，眼裡揉不得半分沙子，對繼承人的要求更是嚴苛到近乎冷酷。
父親自束髮起，便埋首在四書五經的墨香裡，寒冬臘月手指凍裂了，就裹著布條繼續抄書；
酷暑盛夏蚊蟲肆虐，便泡在冷水裡苦讀。
他不負眾望，弱冠中舉，而立之年點了翰林，一步步從編修做到學士，成了京城裡人人稱道的青年才俊，也終於成了祖父口中“合格”的蘇家繼承人。
那些年，我見過父親無數次站在祖父的書房外，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即將出鞘的長槍。
他捧著剛呈上去的奏摺，或是翰林院的考評，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可祖父每次接過，隻是淡淡掃過，要麼頷首不語，要麼提筆在上麵圈點出幾處不足。
從始至終，都冇說過一句“你做得很好”。
直到祖父彌留之際，床榻前圍滿了人，父親跪在最前頭，握著祖父枯瘦的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父親，兒子做到了，兒子成了翰林學士，冇給蘇家丟臉。”
祖父的眼皮顫了顫，最終隻是闔上了眼，留下一聲綿長的歎息，終究是冇等來那一句遲來的肯定。
那根束縛了父親半生的線，斷了。
可他早已習慣了被牽引的模樣，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不僅承襲了祖父的冷漠嚴苛，更承襲了那份近乎偏執的控製慾。
隻是這份冷漠，從未對母親展露過。
——
父親深愛我的母親，愛到了骨髓裡。
母親是江南望族的嫡女，生得溫婉靈動，一手蘇繡名動江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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